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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瞧，是不是跟这肉一样，软烂得很。”
江尽霖举着汤匙往江佑桓眼前送了送，轻声问：“二哥，像不像？”
“住口！”江老爷拍案而起，“你这孽障！满口胡言，我看你是疯了！”
江佑桓却已面色惨白，猛地后仰，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
江老爷吼道：“滚！滚出去！来人，把这个混账给我赶出去！”
江尽霖站起身，大红嫁衣艳得灼目，苍白面容再添一层脂粉愈加面无人色，忽地，他一咳，唇间霎时溢出鲜血，盖住口脂，红叠着红，艳丽而诡异。
他轻轻一笑：“喝吧，趁热喝吧，等凉了，只剩腥味了……”
话音刚落，大夫人身子一歪，直往地上倒去。
众人惊骇不已。
“你、你在这汤中放了什么？！”江老爷怒目圆瞪，连连干呕却无济于事，强撑着没有倒下，“你这孽障……”
“诸位慢用，”江尽霖理了理衣袖，转身向外走去，“我先去下边，等着你们。”
话音落下，身后静了一瞬。
随即，尖叫、干呕、咒骂、碗碟碎裂……内厅俨然搅成了一锅沸腾的粥。
夜风迎面扑来，吹得嫁衣裙摆猎猎作响，江尽霖没有回头，抬手蹭去唇角的血，一步一步朝偏门走去。
门外，一顶小轿已候在阶下，轿帘低垂，艳红的流苏在晚风中轻轻晃荡。
江尽霖坐在轿中，想掀开帘角透一口气，怎料轿子猛地一颠，整个人往前一倾，额头险些撞上轿壁。
外头传来轿夫的吆喝：“起轿——”
轿子晃晃悠悠地离了地，往街口走去。江尽霖闭上眼，试图压下胸口的翻涌，然而这轿子走得并不平稳，轿夫们脚下生风，专往坑洼处踩，轿身左摇右晃，颠得人五脏六腑都要移了位。
他咬紧牙关，喉头却一阵阵发紧，胃里翻江倒海。
又一阵剧烈的颠簸，后背撞上轿壁，震得他眼前发黑，一股腥甜涌上喉头，他偏头掩住唇，温热的液体从指缝间渗出来，滴在大红衣襟上，很快洇成几朵暗色的花。
轿外，街面上稀稀落落有几个行人。一个老妇随口问：“谁家的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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轿夫脚步不停，高声答道：“杨公子娶亲！江家三小姐！”
老妇愣了愣，转头看向身旁的小贩：“江家……哪个江家？城南那家？”
“可不是嘛。”
“江家不是只有两位小姐吗？都嫁出去了呀，哪来的三小姐？”
轿夫嘿嘿一笑，没答话，吆喝一声“借过借过”，脚下又快了几分。
江尽霖抬手用袖口擦了擦嘴角。
轿子又猛地一颠，他额角撞上轿壁，闷哼一声，却没有力气再去扶，只将一只手按在腰间，喘了几口气。
轿子终于落了地。
帘外一片嘈杂，脚步声、吆喝声、搬抬箱笼的动静混作一团。
有人掀开轿帘，伸进手来，半扶半拽地将他拉出轿外。
江尽霖踉跄了两步，腿脚发软，眼前天旋地转，勉强抬起头，只来得及看见一扇漆红的门。
没有拜堂，没有宾客，他被两个婆子一左一右搀着，穿过一条窄廊，推进了一间屋子。
门在身后关上了。
屋里很静。
龙凤花烛高烧，烛光映着满室的红——红的帐、红的被、红的窗纸。
江尽霖坐在床沿，垂着头，手按在腰间，一动不动。
窗外隐约传来说笑声，大约是杨元禄在与人吃酒。
江尽霖静静地坐着，咽下一口又一口腥甜。
杨元禄进来时，身后跟着两个家丁。
他刚吃了不少酒，脚步有些不稳，脸上泛着油光，一双眼珠子却亮得瘆人，进了门便直勾勾盯着床沿上坐着的新嫁娘，从上到下将人打量了一遍。
“三小姐——好妹妹，”他拖着长腔，踱到桌前，提起酒壶自顾自倒了一杯，仰头灌下，拿袖子抹了把嘴，“今日这一身，果真比往日更好看了。”
江尽霖平静地望着他。
杨元禄将酒杯搁下，走近两步，伸手去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