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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又通药理，姐姐倒真想见一见他，当面谢他照看你。
“下月便是你的生辰，姐姐已备好了生辰礼，待下月初便动身，去陪你过生辰，你若还有什么想吃的、想要的，尽管写信来，姐姐一并给你带去。
“那日你若愿意，不妨将你的朋友请来，让他陪你吃碗长寿面，也算热闹热闹，你素来不爱张扬，但二十岁的生辰，总该比往年过得郑重些。
“千万保重身子，下月见。”
江尽霖拿着信，扶着石桌缓缓蹲下身，一只手按住胸口，闭上眼，一声呛咳，星星点点的暗红溅在纸上。
过了许久，他睁开眼，将信纸仔细折好，放回信封里，深一脚浅一脚走近屋内，从床帐上解下降真香，从书架上取下人偶、木猫、酸枣木匣，放到院中，点了一把火。
降真香焚起一缕细细的烟气，熟悉的清甜味弥漫开来，和人偶一同被火焰包裹。
他将姐姐的信，连同自己这些年来保留的几封旧信，一封一封递进火中，蹲下身，看着火舌将它们一寸寸吞尽。
纸灰被热气托起，又落在脚边，落在衣摆上。
木头哔剥作响，火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那双眼睛干涩而平静。
时辰快到了，几个婆子端着妆奁进来，说要伺候梳妆。
江尽霖叫她们先候着，自己在屋内换上了嫁衣，再让她们进来。
净面，上粉，点胭脂。有人为他梳头，有人往他唇上点了一抹口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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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尽霖一动不动，任她们摆弄。
那张脸被脂粉覆盖，眉梢眼角的线条都被重新描画。
江尽霖看向镜中。
不认识的人。
他将视线收回来。
“时候差不多了，老奴去前头看看花桥到了没有——”
“去前院说一声，”江尽霖突然说道，“就说我马上要出嫁了，父亲母亲，不与我吃顿饭为我送行吗。”
几个婆子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应了声，匆匆往前头去了，很快回来回话，说老爷夫人已在内厅等着了。
几个婆子都走了，江尽霖站起身，见那方才放在桌上的刀不见了，嘴角一勾，环视这屋子，最后看了一眼那书架，转身离去。
大红嫁衣的裙摆拖在身后，拂过门槛，拂过青砖，他一路拐进了内厅，朝上首的江老爷行了一礼，落座。
席间仍是一片死寂，与今早一般无二。
江尽霖盛了碗面前的大骨汤，自顾自喝着。
江老爷大约是得了夫人的提醒，知道方才搜走了他的刀，面色虽难看，却也比昨夜镇定了些。
“你到了杨家，莫要再这般任性，凡事顺从着些，也少受些苦头。”
“父亲说的是，”江尽霖头也不抬，吩咐丫鬟，“这汤不错，给父亲盛一碗，母亲也尝尝，大哥二哥，都尝一尝。”
丫鬟战战兢兢上前，依言一一盛上。
“一家人吃一顿团圆饭，往后怕是没有这样的机会了，”江尽霖叹了口气，惋惜道，“趁热喝吧，父亲母亲，儿子不能留在您二位身边尽孝了，大哥二哥，弟弟以后怕是再见不到你们了。”
“你……”众人愣了。
“你倒也不必如此，他既要你，自然不是娶回去当摆设的，未必不会真心待你。”
“说这些丧气话做甚，你到底是江家的骨肉，便是嫁了，也是江家的人，往后逢年过节若想回来，家里自然敞着门迎你……”
江尽霖默不作声，待众人说罢，他早已弯起嘴角，笑得肩膀轻颤。
“回来？”他笑了两声，疑惑地歪了下头，“我为何要回来？”
“回来喝这大骨汤？嗯？只是不知这熬的是猪骨牛骨，还是——人骨？”
江老爷一愣，怒道：“你！你胡说八道！”
江尽霖拿起汤匙，往汤碗中拨了一拨，一块炖得软烂的肉浮上来，在汤中微微晃荡。
“听说，死人在水底泡久了，捞上来的时候，肉都泡烂了，一碰便从骨头上脱下来……”
汤匙舀起那块肉，肉块颤颤巍巍，汤汁沿着匙沿缓缓滴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