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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道清脆嘹亮的婴儿啼哭声,一前一后,犹如破晓的利剑。
轰然穿透了厚重的隔音门。
砸在陈渊的耳膜上。
他抠在墙壁软包上的十指,猛地顿住。
撕裂的皮革发出轻微的「嘶啦」声。
指甲缝里渗出的血丝,在冷白色的墙面上留下几道触目惊心的红痕。
走廊里凝滞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秒重新开始流动。
「咔哒。」
厚重的金属隔离门,发出沉闷的机械咬合声。
门顶的红色警示灯跳成了绿色。
两扇防爆门向两侧缓缓滑开。
一股浓烈的丶带着生涩铁锈味的血腥气。
混杂着高浓度医用碘伏的味道。
蛮横地冲散了走廊里的洋甘菊香薰。
扑面而来。
苏青青单手扶着金属门框。
白大褂上沾着几点斑驳的暗红色血迹。
她扯下挂在耳朵上的蓝色医用口罩。
金丝眼镜的边缘,蒙着一层细密的水汽。
「陈先生。」
她的嗓音透着掩盖不住的乾涩与疲惫。
胸口剧烈起伏着。
「龙凤胎,母子平安。」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
两名穿着无菌服的高级护士,小心翼翼地从门内走了出来。
她们臂弯里,各自抱着一个用顶级恒温羊绒毯包裹着的小小襁褓。
两个皱巴巴的小肉团,正在闭着眼睛卖力地啼哭。
护士的脸上堆满了职业且讨好的笑容。
这可是星辰风投和沈氏财阀的继承人!
含着全世界最贵的金汤匙出生的神仙幼崽!
「陈董,您看。」
领头的护士抱着穿蓝色贴身衣物的男婴,往前凑了半步。
「哥哥五斤八两,妹妹五斤二两,长得可真好……」
她的话还没说完。
一阵带着刺骨寒意的劲风,直接从她身侧刮过。
掀起了她无菌帽的边缘。
陈渊连半个眼神都没有分给那两个象徵着万亿帝国继承权的新生命。
他高大挺拔的身躯,像是一道失控的黑色闪电。
直接越过了两名护士。
甚至因为速度太快,肩膀的布料擦过护士的手臂,撞得她往后退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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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向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黑眸,瞬间被灭顶的慌乱占据。
浑身的肌肉绷得像是一块生铁。
甚至能看到他垂在身侧的双手,正在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
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晚舟。
他要看到她。
就在陈渊冲进那扇弥漫着血腥气的产房大门时。
三十公里外。
星辰风投总部地下三层的核心机房内。
小六死死盯着屏幕上闪烁的生命体徵监测数据。
看到代表母体的心率曲线终于趋于平稳。
他紧咬着牙关,一巴掌拍在面前的金属控制台上。
「成了!」
少年沙哑的嗓音在轰鸣的伺服器机房里炸开。
他双手重新搭上机械键盘。
十根手指化作一片残影,敲击出急促的脆响。
「全网最高权限广播,启动!」
一行经过多重加密的特殊代码,顺着暗网的幽灵基站。
犹如一颗无形的深水炸弹。
顺着海底光缆,瞬间轰向了全球所有的资本枢纽。
北美,华尔街。
此时正是当地的下午交易时间。
高盛集团的交易大厅里,几百名操盘手正盯着大盘上萎靡不振的数据。
突然。
正中央的环形电子巨幕上,爆闪出一道刺目的蓝光。
所有的常规交易数据被强行切断。
屏幕正中央,跳出一个醒目的沙漏图标。
旁边跟着一行不断滚动的金色字符。
「星辰风投最高权限指令:新纪元开启。」
一名满头金发的资深分析师,手里的咖啡杯当啷一声掉在键盘上。
褐色的液体四处飞溅。
他却像丢了魂一样,死死盯着那行字。
「继承人……星辰风投的继承人降生了!」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红色专线电话,对着话筒声嘶力竭地咆哮。
「买入!把资金池里所有的钱全部砸进去!」
「扫空星辰风投旗下所有附属公司的股票!」
同样的画面。
在伦敦金融城丶在东京证券交易所丶在法兰克福的资本大厦里。
同步上演。
那些曾经畏惧陈渊冷血手腕丶一直在观望的百年老钱家族。
在看到继承人确立的信号后。
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饿狼,疯狂地将天量资金砸入市场。
有了血脉延续的商业帝国,才拥有最坚不可摧的稳定性。
各大股市的大盘上。
代表着星辰风投和沈氏财阀的红色K线。
如火山喷发般直线飙升。
一路摧枯拉朽,直接砸穿了所有交易软体的涨停板上限。
几万亿的资金在短短一分钟内,完成了疯狂的换手与聚集。
整个全球资本市场。
都在用这种最野蛮丶最粗暴的烧钱方式。
为这两个刚刚降生的小生命,铺设了一条黄金铸就的通天大道。
而此时。
云顶庄园的无菌产房内。
外界的万亿财富狂欢,被厚重的隔音墙壁彻底挡在外面。
产房里的温度被调到了二十六度。
但空气里那股浓重的血腥味,依然刺得人鼻腔发酸。
无影灯惨白的强光,打在房间中央的那张多功能产床上。
陈渊停在床沿。
皮鞋踩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沉闷的钝响。
他看着躺在床上的那个女孩。
沈晚舟紧闭着双眼。
乌黑的长发被汗水完全浸透,一绺一绺地贴在苍白的脸颊和脖颈上。
她原本饱满红润的唇瓣,此刻失去了所有的血色。
上面布满了被牙齿咬破的细小血口子。
还在往外渗着微弱的血丝。
那张只有巴掌大的小脸,毫无生气地陷在雪白的枕头里。
就像是一个刚从水里捞出来丶破碎不堪的瓷娃娃。
旁边的一台生命体徵监护仪上。
绿色的波浪线缓慢地起伏着。
发出单调的滴丶滴声。
几名医生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最后的清理工作。
器械碰撞在不锈钢托盘上,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陈渊的视线。
死死黏在女孩苍白透明的脸颊上。
他那高大挺拔的身躯,此刻就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气。
双腿发软。
他往前迈了半步。
膝盖重重地磕在产床边缘的金属护栏上。
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但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陈渊单膝跪在产床边。
骨节分明的大手,顺着洁白的床单边缘探了过去。
那只在暗网里翻云覆雨丶握着滑鼠就能让一个国家破产的手。
此刻抖得像是在寒风中飘零的落叶。
他摸索着。
指尖触碰到了一片冰凉。
那是沈晚舟搭在身侧的手。
十根手指软绵绵地摊开着,指甲缝里还残留着因为剧烈用力而留下的青紫淤痕。
陈渊一把将那只冰凉发颤的小手握进掌心。
太冷了。
冷得像是一块刚从冰窖里拿出来的寒冰。
汗水混合着生理性的虚脱,让她整个人失去了正常的体温。
他用两只宽大的手掌,将她那只小手严丝合缝地包裹起来。
试图将自己身上的温度,一点一点地传递过去。
胸腔里的心脏,像是被人用一把钝锈的锯子,来回地切割着。
疼得他连呼吸都带着浓烈的铁锈味。
他曾经以为,自己在经历了五年前那种大雪天的抛弃后。
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什么东西能刺痛他。
但现在。
看着这个为了给他生孩子,差点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的女人。
他才知道,自己的软肋早就被她死死地攥在了手里。
陈渊低下头。
将脸紧紧地贴在她被汗水浸透的冰凉掌心上。
下颌线上紧绷的肌肉,在接触到她皮肤的那一刻,彻底崩溃。
产房里的冷气吹过。
吹动了无影灯下的一缕微尘。
陈渊单膝跪在产床边,骨节分明的大手颤抖着握住沈晚舟被汗水浸透的冰凉手指,将脸死死贴在她的掌心,滚烫的液体无声地砸在洁白的床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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