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aoe996.com,更新快,无弹窗!
如果这两个字。
是这世上最锋利的毒药。
专门用来惩罚那些身在福中不知福丶亲手砸碎了绝世珍宝的蠢货。
凄厉的呜咽音效卡在乾瘪的喉咙里。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超贴心,t????w????k??????a????n????.c????o????m????等你读】
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拼凑不出来。
监狱病房的白炽灯管因为电压不稳,发出滋滋啦啦的微弱响声。
惨白的光线打在那张已经瘦脱了相的脸上。
显得格外渗人。
床头那台老旧的生命体徵监护仪。
屏幕上的绿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平缓。
数字不断往下跳动。
没有护士来查房,也没有狱警在门外停留。
重病区里的犯人,大多是被家属放弃丶只能在这里等死的边缘人。
谁会去在乎一个因为多脏器衰竭而即将咽气的女囚?
林清寒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像是一条被扔在乾涸河床上的鱼,拼命想要吸进一点氧气。
肺泡里发出破旧拉风箱般的撕裂声。
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胸腔深处炸裂般的钝痛。
她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那种生命力顺着毛孔一丝丝被抽离的冰冷感。
已经从脚底板一路蔓延到了胸口。
她松开紧紧抓着床单的手。
那双曾经用来签署上亿合同丶戴过鸽子蛋钻戒的手。
现在瘦得只剩下一层布满褐色斑点的老皮,松松垮垮地裹着骨头。
指甲因为缺乏营养,翻卷劈裂,里面藏着洗不掉的黑泥。
她艰难地转动着僵硬的脖颈。
浑浊充血的眼球,在空荡荡的病房里四处搜寻。
目光最终停留在床头柜上。
那里,放着半张用来记录犯人血压的废弃表格纸。
旁边还有一支连笔帽都没有的破原子笔。
她想写点什么。
哪怕那个男人这辈子都不会再看她一眼。
哪怕她知道自己连被他提起名字的资格都没有了。
但如果不把压在心底的那座悔恨的火山挖出来。
她就算死,也会在这无尽的黑暗里被业火生生世世地灼烧。
她颤巍巍地伸出右手。
手臂在半空中剧烈地哆嗦着,连那层薄薄的病号服袖管都撑不起来。
好不容易够到了那支原子笔。
指尖刚一用力。
啪嗒。
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毫无意义的黑线。
因为长期卧床,肌肉萎缩。
她根本握不住这支轻飘飘的塑料笔。
「不……」
她急促地喘息着,眼底爆射出一股濒死前的癫狂。
乾瘪的胸膛剧烈起伏。
她猛地将右手食指塞进嘴里。
上下两排发黄松动的牙齿,死死地咬住指肚上那层乾瘪的皮肉。
用力。
再用力。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鲜红的血珠,顺着被咬破的伤口争先恐后地涌出。
她抽出手指。
将那根还在滴血的食指,颤抖着按在了那半张废纸上。
鲜血接触到粗糙的纸面。
瞬间晕染开一小片暗红色的印记。
她没有写那些恶心虚伪的求饶,也没有写什么下辈子再续前缘的鬼话。
她只是一笔一划,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生机。
在纸上留下了一段歪歪扭扭丶触目惊心的血字。
「陈渊。」
刚写下这两个字。
林清寒的眼泪再次砸了下来,落在血迹上,将字迹晕染得模糊不清。
她曾经叫了五年这个名字。
那时候的语气里,全是高高在上的使唤和不加掩饰的嫌弃。
现在。
这两个字,却成了她连做梦都触碰不到的九天神明。
「我错了。」
「我不该为了那个骗子,在民政局门口把你丢下。」
「我不该嫌弃你身上的油烟味,不该把你的真心当成理所当然的施舍。」
手指在纸面上摩擦。
因为失血和无力,字迹写得缓慢。
每一笔都透着深入骨髓的绝望。
「林家有今天,是我活该。」
「是我亲手把一条龙赶出了家门,把林家的根基连同自己的命,一起作没了。」
胃部的剧痛再次袭来。
这一次,她甚至连蜷缩身体的力气都没有了。
只能僵直地躺在木板床上,任由那股痛楚将她的内脏一点点撕碎。
视线开始发黑。
头顶那盏惨白的白炽灯,在她的眼里分裂成无数个晃动的光斑。
手腕越来越重。
仿佛挂着千斤的铁砣。
「我不求你原谅,因为我不配。」
「我只希望……」
她咬着牙,拼命挤出最后一丝回光返照的力气。
在纸的末尾,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只希望你和她,永远不要想起这世上,还有个叫林清寒的蠢货。」
最后一笔画下。
手指彻底脱力。
软绵绵地从床头柜的边缘滑落。
「砰」的一声,垂在铁架床的栏杆外。
鲜血顺着指尖,一滴一滴。
砸在灰暗的水泥地上。
那半张染满血字的废纸,静静地躺在床头。
字迹扭曲,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凄厉。
但林清寒的脸上,却在这封信写完的瞬间。
露出了一种解脱般的诡异平静。
她大张着嘴巴,乾裂的喉咙里发出最后一声细微的倒气声。
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空洞地盯着剥落的石灰天花板。
瞳孔开始涣散丶放大。
眼底最后一点关于那个男人的倒影,彻底消散在无边的黑暗里。
病房里。
除了她微弱的最后一次心跳声。
再也听不到任何人类的情感波动。
「滴——————」
床头那台老旧的生命体徵监护仪。
突然发出一声尖锐丶刺耳的机械长鸣。
屏幕上,那些原本微弱起伏的波浪线。
在这一刻。
彻底归于一条死寂的丶毫无波澜的绿色直线。
这声长鸣,在空荡荡的地下病房里回荡。
没有惊动任何人,也没有人为她掉一滴眼泪。
曾经叱咤风云丶站在江海市商业金字塔顶端的女总裁。
曾经那个可以肆意践踏陈渊尊严的高傲女人。
在这个连暖气都没有丶散发着霉味的牢笼里。
彻底结束了她这充满荒唐与自作自受的一生。
一阵穿堂冷风顺着半开的气窗刮了进来。
吹在床头柜上。
随着长长的「滴」声响起,那张染血的废纸从她冰凉的指尖滑落,飘在了灰暗的水泥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