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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奕寒怔了怔，摸了摸自己的脸，似乎是摸到了满手粗糙的胡茬。
他从未刻意的关注过自己的外表，但是今天却被自己心爱的女人说没有以前好看，心里到底是有些不舒服。
“那你等我一会。”
许奕寒说着，俯身在司柠的头上吻了一下，随即就抬脚走了出去。
约莫半个小时左右，曲枝已经领着医生过来替她做完全身的检查，确定已经脱离危险了之后，许奕寒才匆匆赶来。
此刻他已经洗了个澡，换了一套衣服，似乎着急赶来，连头发都没来得及擦干，水滴顺着额前的碎发往下滴落。
司柠被曲枝扶起来坐在床上，后背靠着柔软的枕头，抬眼就看见了许奕寒。
她鲜少看见许奕寒穿着西装以外的衣服，上次看他穿这种居家的休闲装的时候，应该还是在三年前了，彼时，他们俩人还在一起……
见司柠还是盯着自己，许奕寒摸了摸自己的脸，问，“现在还不好看吗？”
原本下颚硬黑的胡茬已经被刮干净了，光滑的脸上干干净净，除了有些消瘦以外，依旧帅的非凡。
这种男人，无论看多少次，都会被一眼就吸引。
“很好看。”
有时候，许奕寒还真的有些可爱，至少会因为她的一句话，而刻意的去注意自己的形象。
“你现在的身体已经没什么问题了。”许奕寒走过去，站在床边，一双狭长的眸子紧紧地盯着她，“只要好好配合治疗，休养一段时间，就能下床了。”
说着，他微微弯下腰，修长的手指轻轻的在司柠的鼻尖上剐蹭了一下，动作十分的轻柔，似乎带着无尽的不舍。
“以后，不要再做这种傻事了，在所有时候，都要把保护自己放在第一位，我不值得你不顾性命的去犯险。”
“……”
见司柠张了张口，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是又被许奕寒抢先打断。
“我给你的一切都是我自己心甘情愿的，我不求你的回报，也不觉得你欠我什么，更不值得让你这样不顾性命的保护我。”
“如果你是因为想偿还我而出了什么事，只会让我更加痛苦。”
“不过好在，你没事，我已经帮你安排好了，等你养好身子，就跟林厌一起好好生活，你们不用离开A市，我走。”
他说到这里，似乎做出了很大的决定，有些薄淡的唇微微的勾着，可泛红的眼底却带着一片悲色。
“在你生死未卜的时候，我曾经向上天乞求，乞求只要你能活，我愿意永远消失在你的世界里。”
“现在你活了，我也应该兑现我的诺言了。”
“阿柠，以后，你要幸福。”
他看着她的目光深情款款，说话的嗓音也极具温柔，一字一句都能让人感觉到万般的不舍。
但是即便这样，他也选择了放手。
说完这些，许奕寒站直了身子，泛红的眸子紧紧地盯着她，似乎是想把她深深地烙进自己的心里，让自己能永远记住她的模样。
“好好休息。”
最后说出这四个字，他转头，往病房外走去。
一步一步，他走的异常缓慢，同时，也在心里默数。
一，二，三，四……
从病床前到病房门口，一共是十步的距离，她有十秒钟的时间可以考虑，他在想，只要她开口，哪怕只有一句挽留也好。
十。
心里终于默数到最后一个数字，可身后还是没有半点声音。
直到现在，她也没有开口挽留。
许奕寒缓缓低下头，嘴角噙着苦涩的笑，离开了病房，顺手轻轻地带上了病房的门。
司柠看着许奕寒头也不回的离开，看着病房的门被缓缓关上，看着这个空荡荡的病房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这次，他真的走了。
过去他说过很多次会放她自由，但是她知道，他不会，因为她太了解他了，他并不是一个会轻易放手的人，但是今天，他说了和从前相同的话，她却知道，他大抵是真的放手了。
他们俩人之间，从此回归正轨，互不相欠。
不是应该释怀才对吗？可为什么……
司柠红着眼，垂下眼眸，看着盖在胸口上的被子上的一片湿润。
可为什么，她要哭呢？
次日一早，杨若乔听说了司柠苏醒的消息，一大早就煮了点粥过来送给她。
刚吃完早饭，林厌也来到了病房，杨若乔正在收拾桌子，看见林厌过来了，就把饭盒盖起来，说了句，“我回去给你准备午饭。”就离开了病房，好给两人说话的空间。
司柠看着林厌，轻轻地笑着，“我刚刚还在问，为什么你没有来看我。”
林厌没有吭声，而是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看着司柠在毛毯下隐隐透出的白色纱布，眸色隐隐沉了几分。
感觉到林厌的目光，司柠微微侧了侧身子，想遮住自己的伤，但是却不小心牵动了伤口，疼的小脸顿时一片煞白。
“阿柠！”
林厌紧张的凑上去，伸出手，却不敢触碰她，只能紧张又无措的顿在半空中。
“没事的。”司柠虚弱的笑着，冲林厌摇摇头，“没事，林厌，我不痛的。”
怎么可能不痛，子弹硬生生的穿过肩膀，深深地嵌进了血肉里，怎么可能不痛？
“乖阿柠，好好躺着，不要动，扯到伤口会更痛。”林厌伸手，轻轻地替司柠掖好被角，温声说。
司柠应了一声，目光却是紧紧地盯着林厌，她昏迷了几天，身边的所有人几乎都因为担心她憔悴了不少，林厌也不外如是。
从前的林厌只是给人一种温润的感觉，但是现在，却更多了几分忧郁和伤感。
“林厌……”司柠知道他在在意些什么，忍不住开口说，“那天情况紧急，你知道的，我们亏欠了许奕寒太多，所以我才会……”
“阿柠，我相信你做任何事都是有自己的理由的。”林厌垂了垂眼眸，温柔的笑着，“只要你现在没事，对我来说就是万幸了。”
虽然他嘴上这么说，但是司柠是能感觉到他确确实实是有心事的，心里更加的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