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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3章那也叫擦!(第1/2页)
“他们倒是想吭声。”通讯员忍不住接话。
“水生说,打完再报,省得你们分心。”
狂哥一听,转过头问。
“他还说啥了?”
“他说,四连后半夜换他守。”通讯员笑了笑,“白天就轮到四连替别人守了。”
等黄昏时,四连才出现在土路尽头。
最前面的四名战士抬着一挺缴获的重机枪,中间是担架,最后几副盖着雨布。
四连的后队仍在轮换警戒,走出一段便有人回头观察。
水生走在最后。
他背着步枪,手里拿着一截细树枝,路边有明显的脚印他便扫上泥土。
哪里掉了布条弹壳他都弯腰捡起,塞进腰间的布袋。
狂哥迎出去几步,走到四连队伍跟前却停住。
四连已经自行完成点名。
卫生员接过了伤员,登记员也在逐件核对四连缴获的武器和弹药。
他们没等尖刀班伸手,该做的事就全做完了。
水生从怀里取出一张战斗记录,走到团长面前双手递了过去。
“报告!四连参战八十二人,生还七十六人,其中轻重伤九人,牺牲六人,遗体全部带回。”
“缴获轻机枪一挺,步枪三十一支,弹药两箱,林桥阵地已经拿下,后队清理完毕,没有人员掉队。”
团长接过战斗记录,低头看了一遍。
“归队。”
“是!”
水生敬了一礼,转身回到队尾。
狂哥原本已经伸出了手,听到这声“归队”慢慢的垂了下来。
软软走到担架旁,检查完四连几名伤员的呼吸和包扎,对一旁的卫生员点了下头。
鹰眼往道路旁侧了一步,老班长也站到了另一边,尖刀班的战士跟着让开。
通往驻地的土路,空出了一道正门。
四连从他们中间沉默走过,担架上的一名战士睁着眼,经过狂哥身边时抬了抬手。
狂哥下意识地想去扶,手伸到半空又收了回来。
那名战士自己抓紧担架边缘,对他笑了一下。
水生经过时,压低声音说道。
“狂班长,我们四连没丢队形。”
狂哥看着他满腿的泥,“你走最后头干啥?”
“清脚印,捡东西。”
“打完仗还惦记这个?”
水生用树枝扫掉鞋边的一块泥。
“你们教的。”
“咱们走过的路,不能留给后头追的人。”
狂哥心情颇为复杂地在他肩膀上砸了一拳,水生当即龇牙。
“轻点,我也是伤员。”
“你伤哪儿了?”
“肩膀让机枪擦了一下。”
“擦破点皮也算伤员?”
水生刚要争辩,软软已经走了过来。
“算。”
她只看了一眼水生僵着的肩膀,朝卫生站抬了抬下巴。
“进去,衣服脱了,重新包扎。”
水生立刻闭嘴,老老实实的跟着担架往里走。
经过四连的木牌时他停住,将被风吹歪的玉米袋扶正。
粗布袋撞上木板,里面的八十二粒玉米轻轻一响,滚了几下后又安静下来。
水生看了玉米袋一眼继续跟着队伍往前走。
屋内,郭班长刚退了烧,正躺在窗边的门板上。
他听见外面的脚步声,睁开眼睛。
“谁回来了?”
“是四连,自己回来的。”
郭班长听完,搭在被面上的手指轻轻地敲了一下。
“看一下。”
守着的耗子没听清,俯下身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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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
“窗。”郭班长喘了口气,“推开半扇。”
耗子不禁看向已经走进来的软软。
软软正背对着这边清点药碗。
他又看了看郭班长,咽了咽喉咙,还是伸手挑开窗闩,只推开一条缝。
郭班长看着那道窄缝,手指又敲了一下。
耗子没办法,只得将窗推到半扇。
院里,四连正在交接武器。
缴获的步枪一支支靠上墙,枪口朝天。
两名战士抬着担架经过水井,后面的人扶着轻伤员,一步一步地往卫生站走。
水生站在四连门口点名。
每喊一个名字,队伍里便有人应一声。
“到!”
“到!”
“到!”
念到第一个牺牲战士的名字时,院里没人回答。
水生停了一息,继续往下念。
第二个。
第三个。
整整六个名字,没有一声“到”。
水生全念完了,才把名册合上。
郭班长隔着半扇窗看了许久。
他看着四连交枪,看着他们抬担架,也看着最后几名战士扶着墙走回自己的院子。
“路记住了就成。”
砰!
窗板合上了。
软软站在窗边,手还按着木框。
“刚退烧,谁让你吹风的?”
郭班长闭上眼,一动不动,像是已经睡着了。
软软转过头,盯住耗子。
耗子立刻指向床上,求生欲极强。
“郭班长让我开的。”
“他现在是伤员。”
“伤员说话,我总不能堵他嘴吧?”
软软看了眼旁边的空门板。
“你也想躺下?”
耗子立刻闭嘴,转身便走。
走到门边,他正好撞见水生和狂哥。
水生半边肩膀垮着,手臂紧贴腰侧。
进门时,他还特意侧过身,避开了门框。
软软抬手一指。
“坐。”
水生脚步一顿。
“软班长,我就是擦破点皮。”
软软已经拿起剪刀,伸向他的领口。
水生赶紧护住衣服。
“这件还能穿。”
“手拿开。”
“补补真能——”
“拿开。”
水生老老实实地松手。
咔嚓两声,肩头的布被剪开。
外层布条早被血浸透,软软一点点地将布揭下来,露出下面翻卷的伤口。
伤口边缘沾着泥和碎布,最深的地方足有半指宽。
屋里静了一下。
狂哥靠在门框上,脸色沉了下来。
“兔崽子,挺会藏啊。”
水生缩了缩脖子,不小心扯到伤口,当场疼得龇牙咧嘴。
“真是擦的。”
鹰眼恰好从门外经过,往伤口上扫了一眼。
“嗯,机枪擦的。”
水生还想嘴硬。
“那也叫擦!”
软软将药碗往桌上一放。
“再多擦半寸,你这条胳膊就不用要了。”
水生顿时不说话了。
软软清掉水生伤口边的泥和碎布,重新敷药,一圈圈的缠上干净布条。
狂哥伸手摸向胸口,抽出那张折过的值勤表,纸已经被汗水浸软。
最下面还留着水生写的那六个字。
后半夜,换我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