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aoe996.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二百一十七章香成(第1/2页)
七日之期,倏忽而至。
这七日间,元翘每日晨昏两次,打开那只青瓷瓶的瓶盖醒香。
每一次开盖,她都会凑近瓶口轻轻嗅一嗅,感受着那香气一日比一日圆融、一日比一日沉静的变化。
制香如此,日子似乎也是如此。
初时还有些生涩的棱角,到第三日便开始变得柔和,第五日已是醇和悠长,到了第七日清晨,当她再次揭开瓶盖时,一股清雅幽远的香气扑面而来,不燥不腻,恰到好处。
元翘捧着瓷瓶到兰翠轩时,刘嬷嬷正在院子里晾晒一批新制的艾草,见她兴冲冲地赶来,目光在她手上一扫,便知道她是为何而来。
“承徽来了?那香醒了七日,也该差不多了。”
元翘笑着走上前,将瓷瓶双手奉上:“请嬷嬷品评。”
刘嬷嬷放下手中的活计,同她一起入了香室,净了手,才接过瓷瓶,取出一枚香丸细细品鉴。
香丸不过拇指大小,醒了七日,香气馥郁,不如初时浓烈,却回味悠长,更有韵味,闻着没有旁的驳杂气息,已是十分不错。
刘嬷嬷微微点了点头,将香丸放进铜香炉中燃了。
丫鬟上了清茶,二人才喝了半盏,香气便从炉中幽幽散出。
刘嬷嬷细细品了片刻,才露出一丝满意之色,“火候正好,配伍也恰当。沉香打底,龙涎提韵,茯苓与酸枣仁的清透之气没有被炼蜜压住,反而恰到好处地浮在上面,香制得正正好。”
元翘闻言,笑道:“多谢嬷嬷指点,若不是有嬷嬷教我,我哪里制得出这样的香来,嬷嬷那些昂贵香料没有白白浪费就好。”
“老婆子只是动了动嘴皮子,动手的是承徽自己。”
刘嬷嬷摆了摆手,语气依旧淡然,“这香既然成了,承徽便拿去用吧,晚间点上,最能安神助眠。”
见元翘不语,刘嬷嬷没忍住多了句嘴:“承徽年纪轻轻,莫要多思多虑,应往前看,将日子过稳当才是,往后的事谁也说不准。”
元翘听出刘嬷嬷别扭的关怀,心中一片暖意融融,郑重地道了谢。
“嬷嬷恩情,妾身铭记在心。”
刘嬷嬷有些不自在地摆摆手,似是不大习惯这样的相处,起身往外走,“承徽若无他事,便回罢,老奴那儿还有许多事没忙完呢。”
元翘见她这般,忍不住笑开,“嬷嬷说得是,那便不叨扰了。”
夜里,阮明彦踏入栖云阁时,便察觉了今日的香有所不同,与平日里惯用的帐中香比起来,更清雅内敛,像是山间清晨的薄雾,让人心神不自觉放松下来。
“新换的香?”
他在榻边坐下,目光落在窗边那只小巧的铜香炉上。
元翘伸手替他理了理衣襟,应道:“是妾身前些时日跟刘嬷嬷学着调了一道安神香,今日刚醒好,特意燃了试试。殿下可还喜欢?”
阮明彦轻轻吸了一口气,只觉得连日来紧绷的神经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轻轻抚平。他低头看向元翘,目光中带着几分意外和赞赏:“还不错。怎么想到制安神香了?先前给你配的那一匣子倒不见你用几回。”
元翘倒了一杯温茶递到他手中,温声道:“殿下近来操劳过度,晚间点上,您兴许能睡得安稳些。先前您赏的那些,是给妾身的,妾身可要留着慢慢用才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一十七章香成(第2/2页)
阮明彦接了茶盏,忍不住轻笑:“哪里学的这些话?会哄人了。”
从前的元翘,虽柔弱,性子又偏冷,要她说这样的话,是断不可能的。近些时日,她倒是越发温柔小意。
烛火映在元翘脸上,将她的轮廓勾勒得柔和而温暖,阮明彦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柔和,忍不住抬手在她发顶轻轻摸了摸。
“近日这样乖,待在府里闷不闷?过几日忙完这一阵,孤陪你出府散散心。”
元翘轻笑着依偎近他怀里,眉眼弯弯:“殿下说什么都好。”
阮明彦握着她的手,搂着她在榻上静静地坐了一会儿。
安神香的味道在空气中缓缓流淌,静谧安宁,渐渐让他松弛下来。
这一夜,阮明彦睡得格外安稳。
连日来堆积在心头的烦忧、案牍上那些理不清的政务、朝堂上那些暗流涌动的算计仿佛都被那道清雅的香气轻轻拂去。
第二日清晨醒来时,简直神清气爽,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
阮明彦收拾妥当,回头望去,便见元翘还在榻上熟睡。她晨起总有些犯懒,哪怕偶尔被他折腾醒了,也是气呼呼的,可爱得紧。
他忍不住轻轻笑了笑,为她掖了掖被角,这才抬步出了卧房。
日子一天天过去,那些曾经因为流言而对元翘敬而远之的下人们,见太子殿下日日往栖云阁跑,静姑姑那儿又没什么动静,心中便有了新的计较。
虽然没人敢明着说什么,可库房的管事主动将元翘的月例提前送到了栖云阁,厨房那边也开始变着花样地往栖云阁送各种食材……明摆着是巴结讨好。
晚蝉将这些变化看在眼里,私下里跟元翘说起时,语气中带着几分扬眉吐气的快意:“承徽,您瞧见没有?如今那些人见了您,一个个都殷勤得不行,府里的人,都是看人下菜碟的主儿。”
元翘正在窗下翻看一本香谱,闻言只是淡淡一笑,没有接话。
她心中清楚,这些人的殷勤不过是镜花水月,靠的是阮明彦对她的宠爱。若是哪天这份宠爱淡了、散了,这些人翻脸的速度会比翻书还快。她若是因为这点表面风光便飘飘然起来,那才是真正的大错特错。
只是有一件事,让她有些不安起来。
若记得没错,前世这时候,南都下了大暴雨,雨势汹涌,两月不止,引发了抚州洪灾,百姓流离失所,死伤惨重。
而阮明彦,以储君的身份前往赈灾平患,一去便是两个多月,直至季夏末才回京。
而那时,也是她真正被江绮云踩在脚底,在太子府受尽磋磨的开端。
如今江绮云虽已不在太子府,她的身份也早已不同往日,可洪灾呢?会变吗?她该不该提醒阮明彦?
若是不说,恐怕会同前世一样,受苦受难的是百姓,可若要提醒他,又该如何开口?重生这般玄之又玄的事情,自然不可能说出来,可她又怎能预支未来之事?
况且,阮明彦如今还因印子钱一案每日忙得不可开交,她若是拿这种事去同他说,可不是玩笑……
想到这儿,元翘忍不住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