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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六章最后一次机会(第1/2页)
科尔温城的夜和其他地方不同。
基拉死后，这座城市失去了所有人工光源，没有路灯，没有窗火，没有塔楼的钟声。
废墟在月光下呈现出深浅不一的灰色，像是有人用炭笔在黑色的纸面上画了一幅素描。
风从净化街的方向吹过来，带着碎石粉末和干涸的泥土味。
林奇推开那扇铁栅栏门的时候，门轴发出了一声熟悉的锈蚀摩擦声。
他和菲尔德第一次被送到这里时，那个叫瓦伦的中年男人推开的就是这扇门。
房子里的陈设和他记忆中没有任何变化。
玄关的柜子上还摆着那两盆叫不出名字的绿色植物，客厅的扶手椅还是对着壁炉摆放。
餐厅的方桌上还铺着那块洗得发白的格子桌布，四把椅子整整齐齐地塞在桌下。
林奇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引斥力在他周围展开感知着这栋房子里的每一个角落。然后他感知到了一个人。
“你怎么猜到我会在这里？”林奇问。
菲尔德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两杯茶。
茶杯是这栋房子原来的东西，粗陶烧制的，杯壁上印着褪色的蓝色花纹。
他将其中一杯放在方桌上朝林奇的方向推了推，然后自己在扶手椅上坐下来，抿了一口自己那杯。
“直觉。”
窗外的月光从那扇没有窗帘的窗户照进来，在方桌上投下一个方方正正的光斑。
桌上那两盆植物还在原来的位置。
这种植物大概本来就是耐旱的品种，或者已经习惯了在这座城市里靠偶尔从窗缝漏进来的雨水活着。
林奇将那杯茶放回桌上，走到窗前背对着菲尔德。
月光照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睫毛的影子投在颧骨上。
“你在议会广场上说，下次见面就不是一起喝茶了。”
林奇偏过头看着菲尔德，“现在我们在喝茶。所以算上次见面不算？”
菲尔德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
“那杯茶是你请的还是我请的？”
“你端的杯子，当然是你请的。”
“那下次你请。”菲尔德将茶杯放在了桌子上走到了林奇身侧。
两个人并肩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月光下科尔温城的废墟。
从这个角度能看到净化街的轮廓，一条灰色的线将城市切成两半，南边亮着星星点点的灯火，北边则完全沉在黑暗中。
林奇转过身正面对着菲尔德，月光从两个人之间穿过，在地面上投下两道几乎靠在一起但终究没有碰到的影子。
“现在放弃还来得及。”林奇说。
菲尔德沉默了。
窗外有风穿过废墟，带起一阵细密的沙沙声，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翻着一本永远翻不完的书。
菲尔德拔出了军刀。
刀身出鞘的声音短促而清亮，在空荡荡的客厅中回荡了一瞬然后归于沉寂。
月光照在刀刃上，反射出冷白色的光。
“不可能。”
他的回答一如既往。
话音落下的同时，菲尔德的军刀已经劈到了林奇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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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起手式，没有试探。
菲尔德的第一次斩击就是全力。
军刀劈开空气时发出一声闷响。
刀锋未至，刀风已经将林奇额前的头发吹向两侧。
林奇侧身避开刀锋。
军刀擦着他的左肩劈下去，斩断了几根飘在空中的头发丝。
林奇在侧身的同时从系统背包中拿出了真言蔷薇，银色剑身在狭小的客厅中画出一道弧光，剑尖直刺菲尔德握刀的手腕。
菲尔德没有收刀格挡。
他用左手直接抓住了真言蔷薇的剑身。
手掌和剑刃接触的瞬间发出一声尖锐的金属摩擦音，战甲淡金色的骨质结晶已经覆盖了他的手掌，剑刃在结晶表面刮出一串细小的火星，没能切开皮肤。
菲尔德左手攥着林奇的剑身不放，右手的军刀横斩林奇的腰腹。
这一刀的角度极其刁钻，在不到一臂的距离内还能发力横斩，靠的是腰部的旋转和手腕的抖动，是纯粹的近身刀法。
林奇撒手松剑，身体向后仰倒，双手撑地做了一个后翻。
刀锋贴着他的腹部划过，衣料被割开一道口子。
他在后翻的过程中脚尖踢中真言蔷薇的剑柄末端，将剑从菲尔德左手中踢脱，长剑在空中翻了两圈重新落回他手中。
落地的同时林奇没有停顿，双脚在地板上一蹬，身体直接撞破了身侧的窗户，碎玻璃在月光下反射出无数个细小的银色光点，和他一起落在屋外的石板路上。
菲尔德从窗户的破洞里跳了出来。
他踩过窗台上残留的碎玻璃，鞋底碾过玻璃碴发出细密的碎裂声。
林奇站在石板路中央，真言蔷薇斜指地面，引斥力的力场在他周围展开，感知范围内的一切都在他脑海中清晰成像。
街道两侧的废墟、身后那栋房子的铁栅栏门、远处净化街方向隐约传来的玩家们布置陷阱的动静，以及站在他面前五步之外的菲尔德。
林奇先动了。
引斥力在身后炸开一道助推，将他的冲刺速度瞬间提到了极限。
真言蔷薇从下往上斜挑，剑尖划破空气时发出一声尖锐的哨音。
菲尔德挥刀格挡，刀剑碰撞的火花在夜色中炸开。
林奇借着碰撞的反力将剑势从斜挑转为横斩，身体在半空中旋转半圈，剑锋削向菲尔德的左肩。
菲尔德侧身让过剑锋，军刀从下方反手撩起捅向林奇肋下。
两个人在街道中央交手了不到十秒，已经换了七八招。
每一次刀剑碰撞都炸开一团火星，每一次闪避都差之毫厘。
从表面上看是势均力敌，林奇的剑势连绵不断，引斥力弥补了他在力量和速度上与序列4的差距，让他能够在菲尔德的刀锋下找到反击的间隙。
菲尔德也没有占到便宜，林奇的剑角度刁钻，好几次剑尖都从他的防御空隙中钻过去，擦着他的皮肤划过。
但林奇心里清楚，这种均势是暂时的。
菲尔德还没有动用【肉体增幅】。
街道另一头忽然传来一阵此起彼伏的呐喊声和金属碰撞声。
正面战场开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