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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下旬，凯瑟琳的复诊约在周三下午。
地点在凯瑟琳自己的公寓。
旧金山北滩区一栋白色的三层公寓楼，二楼靠街的一间。
凯瑟琳亲自开的门，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穿着一件得体的米色毛衣，头发盘成一个松松的发髻，散落着几根头发，慵懒之中透着精致。
沈棠瞥了一眼，没说什么。
“沈小姐！“凯瑟琳把她让进门，眼睛发亮，透着兴奋的光。
沈棠点头示意，她扫视了一下房间，茶几下面的地毯是波斯手工编织的，放着一个醒酒用的水晶瓶和一瓶苏格兰威士忌。
水晶瓶一看就价值不菲，不是一个年轻女人买得起的。窗台上摆着薰衣草干花，沙发上铺着格纹毯子，茶几上放着一本翻了一半的时尚杂志。
看得出房间的主人很用心。
精致奢华，温馨。
一个被包养年轻女人的安乐窝，但却是以伤害另一个女人为前提。
沈棠感慨，幸亏前几天伊莎贝拉找到自己，不然她可就是助纣为孽了。
凯瑟琳不知道沈棠心中所想，自顾自说着：“你上次给我的那个方子，这一周我睡眠好了好多，以前每天半夜都会醒，现在能睡到大天亮。“
沈棠笑了笑，“情绪放松了，身体自然就跟着松了。“
“沈小姐你真厉害。”
“那个……“凯瑟琳微微犹豫了一下，朝卧室的方向看了一眼，压低声音，“我男朋友……他也来了。在里面换衣服。“
“他有点紧张。“
沈棠点了点头，“没事，我就是把把脉，让他出来吧，只是看看。“
凯瑟琳点头，去卧室去请。
不一会儿，一个男人跟在她身后从卧室走了出来。
三十五六岁。深棕色头发。穿着一件再普通不过的深蓝色polo衫和卡其裤，看起来像是刻意打扮得低调随意。
但他的皮鞋…
手工定制的意大利皮鞋，鞋面的皮质和车缝线都不是普通商场货色。
如果只是80年代高中刚毕业的女学生当然认不出来，但她前世和导师出去开国际会议，是见过世面的，她见过有行业顶尖大佬穿过。
沈棠的目光在那双鞋上停了不到半秒。
“你好。“男人朝沈棠点了下头，语气客气但矜持。“我是内森，是凯瑟琳的……男朋友。“
内森。
他没有说自己的姓氏。他是以凯瑟琳男友的身份来见她的。
表面平平无奇，实则是MeridianInstitute基金会的金主，更是鹰巢背后的操盘手。
沈棠的心跳加速了半拍，但面上分毫不显，只微笑着伸出手：“你好，内森先生。我是沈棠。“
“凯瑟琳上次来看过，她的身体底子不错。但怀孕是两个人的事，最好一起调理。“
内森的目光微微闪了一下。
他也在打量沈棠。年轻，面容柔和，没有攻击性。
而且他知道沈棠的身份，是MeridianInstitute新来的研究人员。
能通过MeridianInstitute筛查，值得他们费劲从国外引进的人员是有真才实学，不会是草包。
所以今天他才会出现。
“好。“他简短地说。
沈棠让凯瑟琳先在一旁坐下，然后转向内森。
“内森先生，我先给您把个脉。“
她让他坐在沙发上，伸出手腕。
内森犹豫了一下，还是照做了。
沈棠三指搭上去。
脉象沉细而涩，尺脉尤其弱。比她预想的更差一些。
她又看了看他的面色。印堂偏暗，唇色不够润。虽细看之下，眼下有一层不易察觉的青灰。
典型的肾阳不足，精气亏虚。
多半是年轻的时候太过放纵。这些个富家公子常有的毛病，活该！
沈棠收回手，心里默默腹诽。
卡特的情况比她预想的更棘手。
不是简单的疲劳或者压力大，而是长年累月消耗过度，肾阳亏损到了根基松动的程度。
难怪伊莎贝拉说他找了那么多女人没有一个怀孕的。
如果只靠药方，哪怕是最精准的配伍最名贵的药材，以卡特目前的底子，最快也要三四个月才能见到起色。
三四个月太久了。
伊莎贝尔等不了那么久，她也等着不了那么久。
她需要尽快跻身到鹰巢的核心圈层，尽快找到宋怀远的下落。
还有一个办法，灵泉水。
灵泉水出国时的储量就不多，生成得也慢，之前给薇薇安做了润肤霜，现在还有21%。
但有钢用在刀刃上，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心里打定主意，沈棠斟酌了一下措辞，“内森先生，您最近是不是经常觉得腰酸？尤其是久坐之后。“
“还有晚上起夜比较频繁？“
内森的表情微微变了，开口说得矜持：“可能是工作太忙了，精力确实不如以前了。容易累。“
还工作忙呢，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沈棠只是点头，“这些在中医里都属于肾阳不足的表现。不算病，但会影响……很多方面。“
她没有直接说影响生育，但大家都是聪明人，一点就通。
内森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攥紧了，“沈小姐，“他的声音低了一些，“你的意思是…需要调养的是我？“
伊莎贝拉给她说过，卡特的自尊心很强，即使是他的问题，自己也绝对不能说破，不然就不配合治疗了。
于是她摇头，“先生，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两个人一起调理，效果更好。“
“我给您开一份方子，主要是温补肾阳、益精填髓。药材都很温和，不影响日常。“
“另外给凯瑟琳也调整一下方子，配合着来。“
内森沉默了几秒。
他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凯瑟琳，凯瑟琳正满怀期待地看着他，眼睛里全是期待的光。
他想生，做梦都想，不光是男人到了这个岁数的繁育欲，更是为了在家族站稳脚跟。
他大哥都已经有好几个孩子了，如果他还生不出来，他在家族里就更没有话语权了。他一辈子辛辛苦苦怎么可能全给大哥作嫁衣裳？
“好。“他说。“你开吧。“
沈棠低头写方子。
第一份，给内森的。
鹿茸、枸杞、菟丝子、淫羊藿、熟地黄。温补肾阳，改善精子质量。
表面上剂量精确，配伍严谨，实则还要配合上灵泉水。
药方递到了卡特手里。
如果是放在之前，他是信不过中国的草药。在他看来，那些黑乎乎的东西居然能治病？简直是匪夷所思。
但这么多年过去，他瞒着其他人，不知道秘密看了多少西医，一点用都没有。他不死心，找了多任情人，始终没有一个怀孕。
算了，试试也没什么坏处。
第二份是给凯瑟琳的。
当归、白芍、香附、益母草、红花。表面上是助孕方，看起来更没有任何问题。
但这几味药的配伍比例，经过精心设计。在内森同期服用第一份方子的情况下，两份药产生的拮抗效应，会让凯瑟琳的受孕概率大幅降低。
活血化瘀过度，子宫内膜着床条件被破坏。
内森不懂中医，凯瑟琳更不懂。
他们看到的只是两份方子，一份给他，一份给她。郎情妾意，共同调理。
“这两份都要同时服用。“沈棠把方子递过去。“坚持两个月，应该会有改善。“
凯瑟琳如获至宝地接过方子.
沈棠看她满心欢喜的样子心里微微刺了一下。
一个女人想要个孩子，这没错。但不能和别人的丈夫生啊。
这药方不会长期影响她的生育，她想要孩子也会有的，只要和卡特不太行了。
沈棠开口：“如果你们同意，那明天开始，我就来熬药。”
“熬药？”凯瑟琳有点好奇，在这里医生开的都是药水，药片。
沈棠点头，“中药不是直接吃，得熬。“
废话，她还得往卡特那一份里面加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