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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玉看着玻璃那头的温栩栩。
现实中的她，正站在麦克风前，闭着眼睛，完全沉浸在角色的情绪里。她没有穿戏服，只是随意地穿着一件宽松的毛衣，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民国风情，却比任何服装都更有说服力。
“栩栩这丫头，天赋太好了。”宋羽声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打破了室内的寂静，“现在的年轻演员，能沉下心来琢磨台词的太少了。她不一样，她是在用声音演戏。”
任玉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
他看着她一遍又一遍地调整呼吸，看着她为了那一声轻颤而反复练习。
任玉的目光穿过那层特制的防震玻璃，死死地锁在了棚内那个正在录音的身影上。
大屏幕上，正播放着苏清洛最令人心碎的一幕，一身花旦打扮的她，水袖低垂，眉眼间是化不开的凄楚。
戏腔婉转，带着一种从灵魂深处渗出的悲凉，声音由高亢逐渐低下去，宛若在控诉着命运的无常，又像是在自叹自哀。
“这世间的男人，果然都是一样的薄幸……”
屏幕里的苏清洛垂着眼睫，那双平日里灵动狡黠的桃花眼此刻掩去了所有光彩，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绝望。而屏幕外的温栩栩，闭着眼睛，完全沉浸在角色的情绪里。她没有穿戏服，只是随意地穿着一件宽松的毛衣，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凄楚与坚韧，却比任何服装都更有说服力。
任玉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闷闷地疼。
他如饥似渴地看着她，目光近乎贪婪。那种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合作的演员，更像是在看一个不该存在于这世间的幻影。他的视线在温栩栩身上和屏幕上的苏清洛之间来回游移，渐渐地，两者的身影开始重叠、融合。
她是谁？
是温栩栩？还是苏清洛？
任玉站在原地，脚下像是生了根。
这里能最清楚地看到温栩栩，也能最清楚地看到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苏清洛。
他分不清了。真的分不清了。
自从进组拍摄以来，他就陷进去了。
他以为自己爱的是苏清洛，是那个在剧本里敢爱敢恨、最终为了家国大义香消玉殒的奇女子。
可此刻，看着温栩栩用她的声音、她的灵魂去重塑苏清洛，他才发现，那份感情早已变了质。
他是爱着苏清洛的，可此刻让他眼眶发红、呼吸停滞的，却是正在配音的温栩栩。
宋羽声似乎也察觉到了任玉的异样，一时没有快进剧情，只是静静地坐在调音台前，看着这一幕。
温栩栩配完这句，长舒一口气，摘下耳机。
或许是察觉到了玻璃外那道灼热得几乎要将她穿透的视线，她微微挑眉，扭头朝外看去。
视线穿过玻璃，毫无预兆地撞进了一潭深不见底的琥珀色漩涡里。
任玉一直看着她。
两人此刻四目相对。
温栩栩愣了一下。她看到任玉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笑意的瞳眸中，此刻藏着十分复杂的情绪。有惊艳，有痴迷，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悲怆。
那种眼神，好像隔着那几层厚重的玻璃，隔空对她说着：“好久不见。”
温栩栩只觉得应该是自己想多了。她面色平静地对外面的任玉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然而，就是这个简单的点头，却让任玉的心脏猛地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