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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阳台上的对话，最后停在一句“我适合守护，不适合拥有”里。
苏清颜后来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翻来覆去想了很久。她说不清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最后一次看手机，时间是凌晨两点四十七分。
早上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了。手机上有两条消息。
一条是王俊凯发的，七点出头：“姐，我先去店里了，你多睡会儿，收银台的东西我都摆好了。”
一条是张艺兴发的，六点五十：“高汤已经吊上了，你慢慢来。”
她坐在床边看了这两条消息很久，然后放下手机去洗漱。
到店里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推开门，前厅擦得干干净净，收银台上放着今天的预约单、整理好的零钱盒，还有一杯温水。旁边多了一小碟切好的水果，用保鲜膜封着，叉子摆在旁边。
王俊凯正在帮尹浩宇搬一箱饮料，看见她进来，远远地朝她挥了下手，继续忙了。他没有像以前那样立刻跑过来问她睡得好不好、吃了早饭没有。他只是打了招呼，然后就去做自己的事了。
苏清颜坐下来，揭开保鲜膜，叉了一块苹果。苹果切得大小不太均匀，明显不是林大厨的手艺。
她嚼着苹果，打开预约本开始对今天的订桌安排。
张艺兴从后厨出来拿调料的时候经过收银台，看了她一眼，脚步没停。她穿着围裙、头发扎得整整齐齐，在翻本子。他什么都没说，拿了东西就回去了。
整个上午，三个人各自干各自的活。
王俊凯在前厅跑得勤快，点单、传菜、收拾桌子，和杨紫配合得越来越顺。偶尔闲下来一两分钟，他会靠在备餐台边上歇口气，喝口水，然后接着干。他不再频繁往收银台方向看了，但每次送单经过的时候，还是会习惯性地瞥一眼——确认她好好的，就够了。
张艺兴在后厨忙了一上午。今天林大厨让他负责一道新试的汤菜，他守着一口锅调了快四十分钟，反复试味道，最后一勺出来的时候林大厨尝了，竖了个大拇指。他洗了手，从后厨出来倒垃圾的时候，正好碰上苏清颜去后面拿东西。两个人在走廊里迎面走过，他侧身让了让，说了句“汤好了，中午尝尝”，语气平平的，脚步没停。
苏清颜点了下头，继续走她的路。
中午忙完，大家围在一起吃饭。张艺兴熬的那锅汤端上来，杨紫第一个舀了一碗，喝了一口就瞪大眼：“艺兴哥，这个也太好喝了吧！你去开店得了！”
张艺兴在盛饭，闻言笑了一下：“还差得远。”
王俊凯也盛了一碗，喝完点头：“确实好喝。”他说完看了苏清颜一眼，把碗往她那边推了推，“姐，你先盛，不然等下就没了。”
苏清颜接过碗，舀了一勺。汤很清，味道鲜但不腻，比她预想中好很多。她喝了两口，抬头看向张艺兴的方向。他正在跟林大厨讨论什么，侧脸认真，没注意到她这边。
饭后收拾完，大家各自散开休息。苏清颜坐回收银台后面，把今天的账目过了一遍。数字不多，数着数着有点犯困，手撑着下巴打了个哈欠。
王俊凯从旁边经过，看见了，脚步停了一下。
他没有走过来，只是隔了两米远，轻声说了句：“姐，困了就趴会儿，我帮你看着。”
苏清颜摇了摇头：“不用，快弄完了。”
“行。”他点了下头，走了。
下午的客人不多，零零散散坐了几桌。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把大厅切成明暗两半。苏清颜坐在暗的那半里，对着电脑屏幕把本月的营收做了个汇总。数字跳出来的时候，她算了一下，比节目组定的目标高出一截。
她把这个数记在本子上，合上笔帽。
还剩七天。
晚上收工后，黄晓明把大家叫到一起开了个小会，主要说收官前的安排。最后一周要准备答谢餐、要跟房东交接、要拍收官用的素材，事情不少。他一条条分下去，每个人都领了活。
“清颜，你负责最后几天的账目汇总和营收报告，这个你最擅长。”
“好。”
“小凯，你跟艺兴配合，答谢餐的菜单和备料你们俩对接林老师，做个完整方案。”
“行。”王俊凯点头。
“艺兴，你跟浩宇把厨房设备最后的检查和交接做了，确保我们走的时候东西都齐整。”
“好。”张艺兴应了一声。
会开完，大家陆续回民宿。今晚的月亮很亮，把路面照得白花花的。三个人走在一起，聊了几句关于答谢餐的事，话不多，但不冷场。
到民宿门口，王俊凯没有先走。他站在台阶下面，等苏清颜走近了，轻声说了句：“姐，这几天辛苦你了。”
“我不辛苦，你们才辛苦。”
王俊凯笑了笑：“那不一样。”
他没多解释，转身上了楼。张艺兴跟在她后面，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放慢了步子。
“答谢餐的事，明天上午我和你过一下账。”他说。
“好。”
他点点头，上楼了。
苏清颜一个人站在廊下，听着两个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消失在楼道里。
她忽然觉得，这两个人好像约好了一样，同时往后退了半步。
不是远离，不是冷落。是一种更温柔、更克制、更替她着想的方式。他们不约而同地把选择的空间留给了她，谁也不逼她，谁也不越线，谁也不在她面前刻意表现。
王俊凯不再步步紧随，但他每天都在。张艺兴不再事事兜底，但该他做的事，一样没落下。
他们用自己的方式，把最后这段时间变成了一场安静的退让。
苏清颜靠着廊柱站了一会儿。海风从远处吹来，凉丝丝的，把她白天绑好的头发吹散了几缕。她没有去管，就让它那么散着。
抬头看天，月亮很圆，边上缺了一小角。
她忽然想起张艺兴昨晚说的那句话。
“我适合守护，不适合拥有。”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在月光底下白得近乎透明。那点烫伤的痕迹已经完全消失了，像从来没受过伤一样。
可她知道，有些痕迹，看不见不等于不存在。
她转身上楼，经过王俊凯的房间时脚步放轻了些。门缝里没有灯光，他应该已经睡了。经过张艺兴的房间时，门底下的缝隙里透出一线微弱的光。
她站在自己房门前，掏出钥匙，轻轻拧开锁。
屋里很暗，只有窗帘缝里漏进来的一道月光，斜斜地铺在地板上。
她没开灯，借着那道光走到床边坐下。
窗外海浪声平缓，一下一下，拍在沙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