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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章春宴(第1/2页)
四月，春深似海。
京城迎来了最好的时节——不冷不热，风和日丽，满城飞花。御花园中的牡丹开得正盛，红的像火，粉的像霞，白的像雪，一团团一簇簇，争奇斗艳，美不胜收。
萧煜提议在御花园中举办一场春日宴，邀请皇室宗亲和几位重臣一同赏花饮酒。沈逢春对此没有太大兴趣，但也没有反对——她知道，作为皇后，有些社交活动是不可避免的。与其抗拒，不如坦然接受。
宴会设在御花园中心的牡丹亭中。亭子四周挂着一层薄薄的纱幔，既能遮挡日头，又不妨碍赏花。亭中摆了几张矮几，上面放着各色精致的点心、水果和美酒。乐师在角落里演奏着舒缓的曲子，琴声悠扬，与花香交织在一起，令人心旷神怡。
沈逢春穿着一件鹅黄色的春衫，外罩一件月白色的纱衣，头发松松地挽了一个髻，斜簪着一支白玉兰花簪，整个人看起来清雅脱俗，与满园的春色相得益彰。她坐在萧煜身边，端着酒杯，面带微笑，与前来敬酒的宾客们寒暄应酬，举止得体，言辞妥帖。
但她的目光，却时不时地飘向亭外的那片牡丹花丛。她在想——牡丹的根皮是一味很好的中药，清热凉血、活血化瘀，如果能大量种植，对于治疗某些妇科疾病会有很大的帮助。她已经在脑海中盘算着，等宴会结束后，去找御花园的花匠聊聊，看看能不能移植一些到医科的药圃里去。
“皇后娘娘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一个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沈逢春回过神来，看到说话的是坐在对面的瑞亲王——萧煜的叔父，一位年过五旬的老王爷。他正笑吟吟地看着她，手中端着一杯酒。
“没什么，只是被这满园的春色迷住了。”沈逢春微微一笑，端起酒杯，“本宫敬皇叔一杯。”
瑞亲王哈哈一笑，举杯一饮而尽，然后放下酒杯，感慨道：“说起来，老臣还记得陛下登基那年，宫中也是一片春色。转眼这么多年过去了，陛下已经成家立业，皇后娘娘也把太医院和医科打理得井井有条。老臣看着，心中甚是欣慰。”
萧煜微微一笑：“皇叔过誉了。”
“不是过誉，是实话。”瑞亲王认真地说，“老臣活了这么大岁数，见过不少皇后，但像皇后娘娘这样——既有才学又有胆识，既能治国安邦又能治病救人的，还真是头一回见。陛下能有这样的贤内助，是我大昭之福啊。”
沈逢春被这番话说得有些不好意思，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掩饰住自己的不自在。萧煜看出了她的窘迫，适时地转移了话题，聊起了别的。
宴会进行到一半时，发生了一个小插曲。
一个宫女端着一盘水果走过来时，不小心被裙摆绊了一下，手中的盘子脱手飞出，眼看着就要砸到沈逢春身上。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沈逢春身体本能地向旁边一闪，同时伸手一捞，稳稳地接住了那个盘子。盘子里的水果晃了几下，竟没有一个掉落。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快如闪电。在场的人都愣住了，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沈逢春将盘子稳稳地放在桌上，拍了拍手，淡淡地说：“下次小心点。”
那个宫女吓得脸色煞白，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沈逢春摆了摆手，示意她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喝酒。
萧煜看着她，眼中带着一丝惊讶和欣赏：“好身手。朕都不知道你还有这一手。”
“小时候练过。”沈逢春轻描淡写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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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的“小时候”，是在另一个时空的大学时期——她参加过一段时间的武术社团，学过一些基础的防身术和反应训练。没想到时隔多年，这点基本功居然在这个场合派上了用场。
这个小插曲为宴会增添了一些谈资。宾客们纷纷称赞皇后娘娘身手敏捷、临危不乱，沈逢春只是笑笑，没有多说什么。
宴会结束后，宾客们陆续告辞。沈逢春和萧煜并肩走在御花园的小径上，夕阳的余晖透过花枝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今天累不累？”萧煜问。
“还好。”沈逢春说，“比我想象的要轻松一些。”
“那就好。”萧煜说，“朕还担心你会觉得这种场合太拘束。”
“是有点拘束，但也能忍受。”沈逢春坦诚地说，“毕竟这是工作的一部分。”
萧煜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两人默默地走了一段路，穿过一片盛开的海棠花丛，来到了一处僻静的角落。这里有一张石凳，旁边是一株老榆树，树荫浓密，将夕阳的余晖挡在外面，营造出一片清凉的天地。
“坐一会儿吧。”萧煜在石凳上坐了下来。
沈逢春也在他身边坐下。两人并肩坐着，看着眼前的景色——夕阳、花丛、飞鸟、远山，构成了一幅宁静而美丽的画面。
“逢春。”萧煜忽然开口。
“嗯？”
“你有没有想过，要一个孩子？”
沈逢春愣住了。她转过头，看着萧煜，发现他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在随口一问。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想过。但不是现在。”
“为什么？”
“因为我还有很多事情没做完。”沈逢春说，“医科刚刚步入正轨，惠民药局还没有在全国推开，防疫体系还需要完善……如果我这时候怀孕生子，至少要耽搁一年的时间。一年，可以做很多事情。”
萧煜沉默了。他知道沈逢春说的有道理，但心中还是有一丝失落。他不是一个会将个人情感置于国家大事之上的人，但他也是一个普通的男人，渴望有自己的血脉延续。
“朕明白了。”他最终说，“那就等你准备好的时候再说吧。”
沈逢春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知道，萧煜做出这个让步并不容易。他是一个传统的帝王，传宗接代、延续血脉对他来说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但他选择了尊重她的意愿，没有强迫她。
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谢谢你。”
萧煜反手握紧了她的手，笑了笑：“谢什么。你是我妻子，我不尊重你，尊重谁？”
沈逢春没有再说话，只是靠在他的肩膀上，静静地看着眼前的景色。
夕阳渐渐西沉，将天边染成了一片绚烂的橘红色。花丛中的蜜蜂已经归巢，鸟儿在枝头唱着最后的歌。整个世界都沉浸在一种宁静而美好的氛围中。
她忽然觉得，也许，要一个孩子，也不是那么可怕的事情。
但不是现在。
等到她把该做的事情都做完，等到这个世界变得更加美好一些，等到她觉得自己准备好了的时候——也许，她会愿意。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春风的抚摸和身边人的温度，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不急。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