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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听着好听,实则透着贬低,暗戳戳地说谢令淳一个女人,本来就不如男子擅长狩猎这种事。
谢令淳斜眼瞧着那曾阁老,眼神泛冷。
先前弹劾她的那个御史,就是这曾阁老的人,这曾阁老资历深,年岁大,有威望,向来看不惯她,对她颇有微词,朝堂上对她的攻讦大多都是由这曾阁老主导。
谢令淳当下没说什么,谢从谨让人都敲响了鼓,年轻的王孙贵族们倾巢而出,纷纷骑着马拿着弓箭往山林里去狩猎。
谢令淳也骑着马,同霍时邈一起在山林里搜寻着猎物的踪迹。
霍时邈看着她的情绪,笑着对她说:“别理那老头,待会儿我把我猎物都给你,你肯定是猎的最多的,让那老头没话说。”
谢令淳没吭声,突然将箭搭上弓,瞄准了一个方向。
箭矢飞出,空中的大雁被射中,栽到在了地上。
霍时邈用惊喜的眼神看着谢令淳,谢令淳扬了扬下巴,“用不着你帮我。”
侍从快步跑过去将猎物捡起来,谢令淳和霍时邈一起往山林深处去继续搜寻,半个多时辰,已经猎到了十几只大大小小的猎物。
谢令淳坐在马背上,四处探寻,说:“找找看有没有什么稀罕的猎物。”
霍时邈便道:“我方才听见那边有动静,咱们去瞧瞧。”
二人骑着马找了一会儿,果然看见一只体型不小的黑熊,在树丛间觅食。
谢令淳眼睛冒着光,“要是猎到了这头熊,今日我就拔得头筹了。”
霍时邈慷慨地让到一边,把猎物留给她,又嘱咐她说:“看准了,一箭射中要害,不然这野兽发起狂来,会来攻击我们的。”
谢令淳点点头,她观察了一会儿,见那黑熊一直在转来转去找食物吃,不太好瞄准,她拎起一只方才猎得的野兔,远远地扔了过去。
黑熊嗅来嗅去,没一会儿瞧见那只野兔,连忙爬过去。
趁着那黑熊进食之时,谢令淳提着弓箭下了马,找了一个最佳位置,箭搭上弓瞄准那黑熊的后心,沉着地射出。
箭矢从空中划过,发出破空声,与此同时,另一个方向竟也射出一支箭矢。
“噗——”
两支箭同时射中了那只黑熊,谢令淳的那支箭精准地射中黑熊后心,另一支箭则射中了黑熊的肩膊。
中了两箭的黑熊应声倒地,歪倒在地上嘶叫了两声,渐渐地没了声息。
谢令淳和霍时邈策马过去,另一个方向也过来了几匹马,是几个公子哥。
为首的那个先勒马,看了看谢令淳说:“原来是公主和霍世子啊。”
那人做了自我介绍,原来他是曾家的公子,也就是那曾阁老的孙子。
谢令淳淡淡地点了个头,下马来去看那黑熊。
那曾公子跟过来,也看了两眼,随即笑着说:“公主,这猎物该怎么算呢?”
霍时邈冷眼看着他:“什么怎么算?公主射中的猎物当然是公主的。”
曾公子便说:“霍世子,在下与公主同时射中猎物,那这猎物究竟算谁的,也不好说啊。而且我们早就盯上这黑熊了,已经蹲守了很久,说起来是我们先发现的,那……”
霍时邈冷笑一声说:“你先发现的?那你今日出门没带手啊,发现了你不出手,等别人射中了,就说是你的,这是什么歪理?”
曾公子一噎:“霍世子,一只猎物罢了,我又并非要同公主抢,只是这个道理要说清楚嘛。”
其他同行的几个公子也说:“曾兄的确是早就发现了这黑熊,只是没有贸然出手,他绝没有抢功劳的意思,霍世子别误会他嘛。”
霍时邈凉凉道:“你的意思是我强词夺理,故意欺压人了?”
那几个人都不敢作声了。
那曾公子沉着脸道:“他们不过是说实情,霍世子若是这样说话,可不就是欺压人。我先发现的暂且不说,那我与公主同时出箭,合力将其射杀,这怎么算都该有我一份的。”
这时,谢令淳开口了:“什么叫你与我合力射杀?我射中了这黑熊的后心,这才是致命的,若是我没有出手,你只射中他的肩膊,根本要不了它的命,反倒会激它发狂,到时候你们几个性命堪忧啊。”
谢令淳说到了点子上,曾公子这下无话可说,他叹口气,对谢令淳拱手道:“的确是公主运气更好,这黑熊理应是公主的。”
谢令淳本来都打算走了,听见这人说她是运气好,登时心中又不悦起来。
他射中就是有能力,她射中就是凭运气?
果然上梁不正下梁歪,那曾阁老看不起女人,生的孙子也是一个德行。
“曾公子,输了就是输了,承认自己技不如人,那还算你有点气魄,可别只会在嘴皮子上逞能,这次我赢你是运气,下次还赢你,你又该说什么挽救你的面子呢?”
谢令淳说罢,曾公子脸色红一阵白一阵。
这时,远处响起了鼓声,是召所有人回去的讯号。
谢令淳和霍时邈上了马,满载而归。
众人一一将猎物带回展示,谢令淳果然是最多的,而且她猎到的那只黑熊是最有看头的,众人见了都赞叹不已。
谢从谨笑道:“原来方才你是谦虚啊。”
谢令淳笑而不语。
霍时邈说:“若不是曾家公子要与公主抢那黑熊,争论了一会儿,耽误了时间,公主肯定还能猎到更多呢。”
曾阁老脸色微微一沉,斜眼去看一旁的孙子。
曾公子面如土色,无从辩解。
谢从谨扫了一眼,不置一词。
甄玉蘅则莞尔一笑道:“今日的胜者显而易见了,谁说女子不如男,这么多男子,全被比下去了,淳儿,快领赏吧。”
谢令淳上前,赏赐之物揭开,是一块夜光璧。
玉质温润通透,放在夜间会散发出淡淡的光芒,是一件难得的宝物。
谢令淳没有接,扬声道:“父皇,如此贵重的宝物,儿臣愧不敢受。”
她说着,看向了一旁的曾阁老,“曾阁老是三朝老臣,德高望重,居功甚伟,这夜光璧就赠予阁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