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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时邈脱口而出:“公主她……”
书案底下,谢令淳掐了他一把,霍时邈话音打住,挤出个笑:“是,公主腿脚不便。”
他说完,哼了一声,自己起身去倒茶喝。
段世薰觉得他们俩怪怪的,问公主道:“公主的脚伤好些了吗?”
谢令淳笑笑道:“好得差不多了。”
霍时邈一边倒茶,一边扭头过来说:“哪有那么快呀,我刚刚看了,还有些发紫呢。”
段世薰闻言,眉头紧蹙,“你怎么能看公主的……”
霍时邈振振有词道:“若是你没有把公主弄伤,我自然不会看。”
段世薰一噎,嫌恶地扫了霍时邈一眼,不想再跟他多说一句的样子。
他从书箱里掏出一盒药膏,递给公主,“这是专治跌打损伤的药膏,家中人常用,效用很好,公主可以试试。”
谢令淳笑着收下,“有心了。”
霍时邈端着茶过来,站在谢令淳身后,无声冷笑,“太医院什么好药膏没有,用得着你操心?”
段世薰不与他争辩,低头翻书。
谢令淳瞪了他一眼,说:“世薰送的东西肯定是好的,试一试也无妨。”
段世薰听他唤自己“世薰”二字,眼睫轻轻眨了眨,指尖捻住了书页一角。
这两个字落在段世薰耳中是甜蜜蜜,落在霍时邈耳中就跟火烧似的,一下子就将他心中的妒火给点燃了。
他凉凉一笑道:“是是是,世薰送的东西肯定好啊,保管用过一次,公主就能活蹦乱跳。”
谢令淳还点点头说:“所言极是,所言极是。”
霍时邈看着谢令淳的后脑勺,眯了眯眼睛,突然指着她后背大叫起来:“啊,公主,你后背上有只大黑虫啊!”
谢令淳大惊,“哪儿呢哪儿呢?啊啊啊啊——”
她猛地站起身,一边拍打自己身上,一边在屋子里乱窜。
等她意识到什么时,已经晚了。
段世薰看着她活蹦乱跳的样子,脸上先是震惊,再变疑惑,最后是一种冰冷的确信。
谢令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干咽一下。
身后霍时邈幽幽道:“哎呀,我看错了。”
谢令淳咬了咬牙,扭脸看向霍时邈,眼神要杀人一般。
霍时邈还贱兮兮地指着她的脚,表情夸张道:“呀,公主,你的脚好了,你刚才蹦得好高啊!段世薰这药膏也太厉害了,都不用抹,只是拿在手里,你的脚伤就痊愈了啊!”
谢令淳气急,捶了他一下,再去看段世薰的脸色,已经阴沉似水。
显而易见,那日谢令淳是装受伤讹他,害得他心生愧疚,战战兢兢的。
段世薰沉默不语,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霍时邈说:“今日要提前下课了?我帮你收拾。”
他正要上前,被谢令淳眼神逼退,老实坐下来不吱声了。
谢令淳忙过去劝人:“你别走啊,我又不是故意骗你的……”
段世薰把笔墨纸砚一件一件往自己书箱里装,谢令淳就一件一件地往外拿。
“哎呀,我错了行了吧,谁让你那日气我,我话还没说完你就要跑,我要是不装受伤,你能同我来公主府吗?我能跟你好好说话吗?”
段世薰听了她的话,平静下来,细想想自己那日的确也有不对的地方,公主都这般同他道歉了,他怎么还能摆脸色呢。
他看了公主一眼,说:“罢了,公主没受伤就好。不过公主不能再这样骗我。”
谢令淳连忙道:“好好好,绝没有下次了。”
段世薰翻看书,温声道:“继续讲课吧。”
谢令淳笑着“嗯”了一声。
霍时邈在一旁看着他们俩这么快就和好如初了,气得脸都歪了,张了张嘴,还想继续煽风点火,谢令淳一个眼刀飞过来,无声警告。
片刻后,课也讲完了,谢令淳便同他们议事。
“先前那联名书上的人,该安抚的安抚,该笼络的笼络,已经差不多了,只剩下那几个官位较高资历较老的大臣。”
霍时邈支着下巴说:“他们可不好办,不像那些个墙头草,他们向来固执己见,不容易被煽动,对他们主动出击是没有用的,不妨先试探试探他们。”
段世薰点头道:“祭祀的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公主可以再接手处理政事试试看,一来证明自己的能力,二来,借此探一探朝中的风向。”
谢令淳觉得可行,几日后,她进宫面圣,接了清点国库钱粮的差事。
之后近一个月,她都日日去户部,比对各地上缴赋税,入国库清点银两,核查支取记录。若是发现有账目模糊之处,就得仔细查明。
在户部忙得头晕眼花,晚上睡觉一闭眼就是各种账目文字。
有时候账本看不完,就拿回来让段世薰帮她看。
国库账本重要,不能让他拿走看,只能待在公主府看,一看看到天黑,便干脆留他吃晚饭,再晚一些便干脆让他在公主府留宿。
这样几次后,陈枚无意中将段世薰留宿的事透露给了霍时邈,霍时邈一听就急了,非要跟着一起看账本。
当日晚上就也挤到书房,坐在谢令淳身边,拿了本账本翻。
段世薰不理睬他,当他不存在,拿着朱笔在账本上做批注,时不时跟公主讨论几句。
霍时邈也有样学样,故作认真地翻看着账本,不过他哪儿看得懂,没看几页就头晕眼花,有气无力地趴在了书案上。
谢令淳侧眸看他,用毛笔戳了戳他的脑袋,“困了就去睡觉。”
霍时邈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趴着,冲谢令淳一笑:“我不困,你忙你的吧,不用担心我。”
谢令淳无语地推开他的脑袋,将被他压在底下的账本抽出来,“谁担心你了,你在这儿碍事。”
霍时邈垮了脸,撇撇嘴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看书就困,更何况这一堆的数目,我头都要大了。”
“那你就别看,回去歇着嘛。”
霍时邈扫了段世薰一眼,“我不回去,我就算出不了力,也要在这儿陪你,也算尽心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