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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婚礼中
神木林内,刚刚说完的国王韦赛里斯一世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阿莉森急忙轻拍他的背,但国王摆了摆手,强撑着说出最后一句:「我宣布——你们结为夫妻。」
接着,那些红堡贵族们掌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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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蒙德,他低下头,吻上海伦娜的唇。
当他抬起头时,海伦娜的脸已红透,但那双紫眸中闪烁着光芒。
总主教欧文这时走上前,脸上挂着微笑。
「在七神的祝福下,」
「愿天父赐予你们公正,圣母赐予你们仁慈,少女赐予你们纯洁,战士赐予你们勇气——」
他背诵着标准的婚礼祝词,但伊蒙德和海伦娜的注意力显然不在这里。
他们的手还握在一起,血已经凝固,将两只手黏连在一起。
祝词结束后,欧文总主教从怀中取出一瓶圣油,准备象徵性地为新人额头涂抹七芒星印记。
伊蒙德摆了摆手,冷淡道。
「不必了。」
「这是坦格利安自己的婚姻。」
「七神只是见证,不是为我主持。」
现场气氛骤然凝固。总主教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主教,」韦赛里斯虚弱地提醒,「下去吧。」
欧文总主教深吸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向国王微微鞠躬,退回到人群中。
伊蒙德不再理会他。他毫不犹豫地咬破自己右手中指,鲜血渗出。
然后,他用染血的手指在海伦娜额头上画下一个古老的符号,那是古瓦雷利亚文字,意为「火」。
海伦娜紧接着咬破自己的手指,在伊蒙德额头上画下另一个符号「血」。
接着,两人额头相抵,血液交融。
一会后,他们缓缓转身,面向韦赛里斯一世。
这一刻,所有观礼者都感到一股莫名寒意。
仿佛这不是爱情的美好,而是一种近乎邪异的丶血与火的联结。
难怪那些记录瓦雷利亚古籍说,这些龙王家族,都是疯子,或许也只有疯子才能掌握巨龙吧——
「现在,」韦赛里斯的声音已经微弱到几乎听不见,「婚礼完成。愿——愿你们——」
最后几个字消失在喉咙里。
国王的头无力地垂下,再次陷入半昏迷状态。
「陛下累了。」阿莉森抬起头,环视众人。
「婚礼仪式结束。」
「感谢各位前来见证。」
贵族人群开始松动,低声交谈着准备离开。
但许多人的目光仍停留在伊蒙德和海伦娜身上,停留在他们额头上那些未乾的血符上。
真是一场血色婚礼。
坦格利安式的婚姻啊。
君临的清晨总带着黑水湾的咸涩气息,但红堡梅葛楼的王室寝宫内,却弥漫着玫瑰与薰衣草的芬芳。
阳光透过阳台那扇,巨大的彩色玻璃窗洒入,在地板上投射出七神的斑斓光影,有战士的剑丶天父的秤丶少女的微笑。
海伦娜·坦格利安醒来时,发现自己蜷缩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她微微抬头,看着昨日与她成婚的伊蒙德沉睡的侧脸。
晨光在他苍白的皮肤上镀了一层浅金,那双紫眸紧闭。
海伦娜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这是她难得能如此近距离观察浅睡中伊蒙德的时刻。
醒着的他总像一把出鞘的剑,锋利丶警惕丶随时准备刺向敌人。
但睡着的他,看起来还只是个十六岁的少年,甚至有些脆弱。
她的目光落在他左手上。
掌心那道婚礼时划开的伤口已经结痂,暗红色的血痂在晨光中格外显眼。
海伦娜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同样的伤口,同样的血痂。
她伸出手,指尖悬在那伤口上方,最终没有触碰。
怕弄醒他。
但伊蒙德还是醒了。
那双紫眸睁开,没有常人刚醒时的迷茫,瞬间就恢复了清明。
他转头看向海伦娜。
「早。」他的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
「早。」海伦娜微笑,银色的长发散在枕上,像流淌的银光。
「是我吵醒你了?」
「没有。」伊蒙德伸手,用指背轻抚她的脸颊,动作罕见地温柔。
「这个时间段,我本来也该起了。」
他说着要起,却没有动,只是继续看着她。
海伦娜的脸在晨光中很耐看。
她没有雷妮拉那种惊心动魄的美貌,也没有母亲阿莉森年轻时的明艳。
但她有种独特的气质,一种与世无争的宁静,像深潭的水,清澈见底,却能映照出自己整个内心。
「你在看什么?」海伦娜问,眼中带着笑意。
「看你。」伊蒙德直言不讳,手指缠绕着她的一缕发丝,「我的火。」
海伦娜脸红了,那抹红色从脸颊蔓延到耳尖。
她拉起丝绸被单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你今天说话怎么这么——」
「诚实?」伊蒙德替她说完,嘴角扬起一个真实的微笑,「因为我昨晚做了个梦。」
「梦到什么?」
「梦到了很多。」伊蒙德的眼神飘远了一瞬,「梦到小时候。」
「伊耿,还有杰卡里斯丶路斯里斯——把我推倒在泥地里。」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海伦娜能感受到其中压抑的寒意。
「我始终记得那头粉死神——」
「说我不配拥有龙,适合骑猪。」
伊蒙德顿了顿。
「他们侮辱了我。」
「他们怎么敢——怎么敢的。」
海伦娜握紧他的手。
她记得那些事,记得小时候伊蒙德躲在房间里哭,记得他眼里的愤怒和屈辱。
记得自己跑去向母亲告状,记得阿莉森王后惩罚了伊耿,但最后也只能看在雷妮拉面子上,轻轻责备了这些瓦列利安家的男孩们。
「那天我躲在房子里哭得很伤心。」伊蒙德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但我依旧记得,是你安慰了我,替我出头。」
「你是唯一,一个,从未看不起我的人。」
他转头看向海伦娜,那紫眸里有某种复杂的情感在翻涌。
「放心,」他突然笑了,那笑容有些冰冷。
「那些斯壮已经死了。」
「这口气,我也算出了。」
「至于伊耿——」伊蒙德顿了顿,「他毕竟是我哥哥。」
「我不会因此憎恨他。
「不像那三个野种。」
海伦娜瑟缩了一下。她想起黑水湾上那场惨烈的猎杀,乔佛里被洛瑟恩撕碎的画面,想起杰卡里斯在君临城头被公开斩首,想起路斯里斯坠入大海生死不明。
而那两个少年头颅至今还悬挂在红堡城门上,在风中慢慢腐朽。
伊蒙德立刻察觉到了她的颤抖。
「抱歉。」他说,将她拥入怀中。
「我不该说这些。」
「不。」海伦娜把脸贴在他胸口,听着他心跳。
「你不需要对我道歉。」
「我只是——只是希望你能少受点伤。」
「每次你带着新伤回来,我都——」
她没说完,但伊蒙德懂。
「有些事只能我去做。」他在她耳边低语,重如誓言。
「我不做这些事,没人能做。」
「坦格利安——需要一只手来握紧刀剑,哪怕那只手会沾满鲜血。」
他双手捧起海伦娜的脸,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他们诅咒也好,唾骂也罢,我都会去做。」
「但我答应你,我会尽一切可能活着回来。每一次。」
「你发誓?」海伦娜轻声问,眼中含着泪光。
「我以我之血发誓。」伊蒙德说。
「以我们之间的血誓为证。」
海伦娜紧紧抱住他。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不是伤口的气味,而是更深层的,那融在血液里的东西。
这种气味曾经让她不安,但现在却成了某种安慰。
这是伊蒙德的味道。
真实,强大,危险,但对她来说,是唯一的安心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