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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四境上
今日凌晨的君临城笼罩在灰白雾气中,红堡的塔楼在雾里若隐若现。
王座厅内,墙壁上的火炬早早点燃,试图驱散从高窗渗入的阴冷潮气。
伊蒙德·坦格利安站在铁王座旁。
铁王座上坐着摄政太后阿莉森。
那椅子确实硌人一上千把投降者的长剑被龙焰熔铸而成,椅背丶扶手丶甚至坐垫边缘都有参差不齐的剑刃突起。
阿莉森坐得笔直,深蓝色天鹅绒长裙铺展开来,银质发网下的棕发梳得一丝不苟。
王座高台下,左右两侧站着御前会议的成员。
左侧最前是红堡卫士长加尔温·海塔尔,阿莉森的弟弟,黑甲外的白披风一尘不染。
他身旁是御林铁卫队长克里斯顿·科尔。
右侧首位是首相泰兰·兰尼斯特,接着是情报总管拉里斯·斯壮,瘤腿伯爵拄着手杖,看似漫不经心。
最后是欧维尔大学士,灰袍老者低头沉默,仿佛大厅里的一切与他无关。
大厅中央,四境代表站成一排。
他们是前天抵达君临的,在君临城的市政厅住了一天,今晨才被允许进入红堡,被带到王座厅。
最前的是北境代表,梅迪瑞克·曼德勒,白港伯爵威曼·曼德勒的继承人。二十岁上下,身材高大,有着曼德勒家族标志性的圆脸和浅褐色头发。
他披着银灰色皮毛斗篷,内衬锁甲,此刻他的眼睛正在打量王座厅,从高窗到铁王座。
接着是谷地代表,威廉·罗伊斯,符石城伯爵的弟弟。
他是谷地有名的骑士,被赐予了那把族剑,瓦雷利亚钢打造的「悲叹」。
二十多岁,穿着祖传的那一身青铜铠甲,胸甲上刻满古老符文,据说能抵御巫术和邪恶。
黑发,脸上留着精心修剪的短须。
罗伊斯家族历来亲近雷妮拉,谷地是雷妮拉已故母亲艾玛·艾林的娘家。
但威廉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倾向。
罗伊斯家族对雷妮拉有好感,但不代表对戴蒙亲王有好感。
要知道那传言中,戴蒙亲王弑的第一任妻子,雷娅·罗伊斯,是他的姑姑。也是曾经符石城的主人。
戴蒙在第一任妻子雷娅死后,曾索取符石城的所有权。
紧接着,戴蒙被谷地简妮夫人宣布为不受欢迎之人,最终在国王韦赛里斯一世裁决下,符石城被死去的雷娅,外甥,他的哥哥继承。
第三位是河间地代表,班吉寇·布莱伍德,鸦树城伯爵的幼子,但因为是唯一活到成年的儿子,实际上已是继承人。
刚刚满十八岁,黑发黑眼,面容瘦削,穿着鸦羽装饰的深灰外套。
更重要的是,他们与布雷肯家族世仇百年。
而如今,布雷肯家族是绿党在河间的坚定支持者。
这让他今日的立场微妙。
最后是风暴地代表,赛巴斯顿·伊斯蒙。
四十多岁,身材发福,额头上渗出细汗。
赛巴斯顿的眼神游移不定,低下头。
四人身后,各自站着两到三名随从骑士或侍从,总共十二人,站成一排。
他们也都披甲,但按照觐见礼仪,武器都留在了王座厅外的武器架上。
阿莉森太后深吸一口气,开口了。
她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清晰但略显紧绷:「诸位代表。」
四境代表及其随从整齐地鞠躬。
「见过摄政王后。」威廉·罗伊斯代表众人回应,「还愿七神保佑国王早日康复。」
梅迪瑞克迟疑了一下,接着补充道:「也愿旧神也护佑陛下。」
曼德勒家族不是先民,他们是安达尔人并不信仰旧神,但他们这一趟是代表封君史塔克前来。
阿莉森点点头,继续说。
「欢迎你们前来君临。」
「但如今,国王陛下病重,学士严令静养。」
「今日由我,以摄政之名,听取诸位的来意。」
「有任何文书或口信,皆可呈递。」
威廉·罗伊斯上前一步,青铜战靴踏在石板上发出清脆声响。
他从怀中取出每位代表,所带的四卷用蜡封好的羊皮纸,双手举起。
这四封蜡的信,四个纹章:史塔克的狼丶艾林的鹰丶徒利的鳟鱼丶拜拉席恩的宝冠雄鹿。
「摄政王后,」威廉的声音沉稳有力。
「我们奉各境守护之命,此文书必须由我们亲手交到国王陛下手中,并当面陈述各境关切。」
「这是百年来的传统,也是我们封臣间对国王陛下应尽的礼仪。」
铁王座上,阿莉森王后的身体微微前倾,看着他们:「罗伊斯大人,我理解传统。」
「但陛下目前的身体状况..」
「欧维尔大学士?」
被点到名的欧维尔大学士不得不抬起头站了出来。
「是的,太后。」
「陛下近日病情反覆,高烧时退时起,需要绝对静养。」
「任何打扰都可能...加重病情。」
「那么,」铁王座旁伊蒙德开口了。
「你们文书可以留下,由摄政转交。」
「至于当面陈述,等陛下康复,自然有机会。」
梅迪瑞克·曼德勒轻轻哼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大厅里足够明显。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他。
年轻人上前一步,与威廉·罗伊斯并肩而立。
「伊蒙德王子,我们此来并非只为递文书。」
「我们要亲眼见到国王陛下,确认陛下安好,并聆听陛下对近来一系列重大事件的亲口表态。」
伊蒙德侧目看了一眼。
「重大事件?你指的是哪些?」
「说来听听。」
梅迪瑞克毫不退缩。
「第一,一年前,陛下宣布伊耿王子为继承人,但之后就从未就此发表过任何正式敕令。」
「第二,雷妮拉公主东渡泰洛西,陛下也未发一言。」
「第三,潮头岛陷落,瓦列利安家族曾是王国海军支柱,其族地被铁王座攻占,陛下也未在人前表达态度。」
「第四,龙石岛血战,坦格利安族地燃起战火,陛下仍然沉默。」
他一口气说完,大厅里一片死寂。
「这些,」梅迪瑞克最后说,「都是动摇王国根基的大事。」
「各境守护需要知道,这些事是陛下的意志,还是...
」
他迟疑了一会,沉重说道。
「还是他人的擅自做主?」
伊蒙德笑了。
「曼德勒大人,你今年二十岁?二十一?」
「年纪轻轻,倒是很懂王国根基?」
「我父亲教导我,忠诚不是盲从。」梅迪瑞克回答。
「真正的忠诚,是在君主可能被蒙蔽时,依然坚持正确的道路。」
「好一句漂亮话。」伊蒙德走下台阶。
「那我问你,你所谓正确道路,是什么?」
「是硬闯一个病重老人的寝室?」
「不顾?或者说,不曾在乎陛下的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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