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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洛溪小跑着过去。
跑了两步又觉得太主动了，慢下来，装作若无其事地走。
陆言看了她一眼，没拆穿。
他从口袋里摸出门禁卡，刷了一下，玻璃门嘀地开了。
就在这时候，小爱从后面追了上来。
她一直站在不远处的路灯下等车，这会儿大概是车还没来，冻得直跺脚。
看见陆言和姜洛溪要上楼，她连忙摆手：“那个，洛溪我先走了，我车快到了。”
姜洛溪转身拦住她：“小爱，一起上来吃点水果吧。”
“不了不了。”
小爱头摇得像拨浪鼓，“我真的有事。”
“你有什么事？”
姜洛溪拉住她的胳膊，语气软下来，“上来坐一会儿嘛。”
“你一个人在这儿等车多冷。”
小爱偷偷看了一眼陆言。
他站在单元门口，一只手插在口袋里，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张脸在路灯下实在太好看了。
小爱只看了一眼就心慌，连忙把视线收回来。
她压低声音对姜洛溪说：“你哥太帅了，我站在旁边话都不敢说。”
“他有什么不敢的。”
姜洛溪小声说，“你就当他是块木头。”
“木头长这样？”
小爱嘀咕。
姜洛溪不管她，直接把她往楼里拽。
小爱半推半就地被拉进了单元门。
电梯来了，三个人走进去。
小爱缩在角落里，盯着电梯按键上的数字出神。
姜洛溪站在中间，陆言站在另一边。
电梯里很静，只有缆绳轻微的嗡鸣声。
小爱偷偷从金属门板的倒影里看陆言。
他正低头看手机，侧脸被电梯顶灯照得像一幅画。
小爱心想，这要是发到网上，估计能炸出一堆人喊老公。
电梯停在十二楼。
陆言走在前面开门，姜洛溪拉着小爱跟在后面。
门开了，玄关的灯亮着。
陆言弯腰从鞋柜里拿了两双拖鞋出来，一双浅灰的，一双粉色的。
粉色那双明显是姜洛溪以前穿过的，鞋面上还印着两只兔子。
“你还有我拖鞋啊。”
姜洛溪低头看了一眼，有些意外。
“我妈收着的。”
陆言说，“她说你以前老来，给你留一双。”
姜洛溪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没说话，把鞋穿好，走进客厅。
陆言家的客厅很大，装修得简洁，没什么多余的摆设。
沙发是深灰色的，茶几上摆着一盘没吃完的橘子和几本杂志。
暖气开得足，一进门就暖烘烘的。
小爱站在玄关，有些局促。
她看了看自己的鞋，又看了看光洁的地板，不知道该不该进。
“进来吧，不用换鞋。”
陆言说，“地板拖过了。”
小爱这才小心翼翼地踩上来。
她坐在沙发最边上，只占了一个巴掌大的地方。
陆言去厨房洗水果了。
姜洛溪挨着小爱坐下，把自己的奶茶放在茶几上。
小爱凑过来，小声说：“洛溪，你哥平时也这样吗？”
“哪样？”
“就……这么帅。”
“这么冷。”
“又这么……”
小爱想不出词。
姜洛溪笑了一下：“他从小就这样。”
“以前住平房的时候，他总带我去河边抓鱼。”
“高二那时候他就长得比别人好看。”
“学校里好多女生跟他回家，就为了看他一眼。”
小爱张了张嘴：“那你近水楼台啊。”
“别胡说。”
姜洛溪打断她，耳朵却红了。
陆言端着果盘从厨房出来。
苹果切成小块，橙子剥了皮，还有几颗洗好的草莓。
他把果盘放在茶几上，又去拿了三瓶水。
姜洛溪伸手去够草莓，陆言把果盘往她那边推了推。
这个小动作极自然，像做过无数遍。
小爱看在眼里，忽然觉得自己真不该上来。
她拿起一块苹果，嚼了两口，觉得自己像个特别亮的电灯泡。
“小爱，你高三了吧？”
“学习怎么样？”
陆言开口问。
“还、还行。”
小爱结巴了一下，“就是数学有点拖后腿。”
陆言点点头：“高三数学确实难。”
“多刷题，别偷懒。”
“嗯。”
小爱说，声音小得像蚊子。
姜洛溪在旁边偷笑。
她拿了一颗草莓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
陆言看她一眼：“吃相还是这样。”
“我吃相怎么了？”
姜洛溪瞪他。
“没怎么。”
陆言说，“挺好看的。”
姜洛溪把草莓咽下去，不说话了。
她低头去够第二颗，手指碰到草莓尖的时候，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在这张沙发上，她因为够不到果盘里的糖，差点从沙发上栽下去。
那时候陆言一把拽住她的后领，把她拎回来，说：“笨不笨。”
她当时气得踢了他一脚，后来又觉得他手劲真大。
小爱看了看手机，站起来说：“我车到了，真的得走了。”
姜洛溪这次没拦她。
她送小爱到门口。
小爱换好鞋，又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里的陆言。
他正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杂志，没什么表情。
灯光打在他身上，像给他整个人镀了一层暖色。
小爱轻轻叹了口气，对姜洛溪说：“你哥真的，太离谱了。”
“知道了知道了。”
姜洛溪笑着推她出门，“路上小心。”
关上门，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姜洛溪站在玄关，忽然有些不知道手往哪儿放。
她走回客厅，在沙发另一头坐下，和陆言之间隔了大半个沙发。
陆言翻了一页杂志，没看她。
“陆言哥哥。”
“嗯。”
“你刚才说……要仔细看看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还看吗？”
陆言把杂志合上，偏过头看她。
姜洛溪坐在沙发那头，手放在膝盖上，腰挺得笔直，像在等老师点名，长发披在肩上，没戴眼镜，眼睛又大又亮。
暖气把她脸颊烘得红扑扑的，像颗熟透的水蜜桃。
陆言看了她好一会儿，看得她脖子都红了，才说：“瘦了。”
姜洛溪一愣：“你刚才在楼下还说我胖了。”
“刚才是在楼下。”
陆言说，“现在是现在。”
姜洛溪抓起靠垫砸过去：“你耍我！”
陆言接住靠垫，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低，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