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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警?”
“你报什么警?”
“我们犯法了吗?”
“来亲戚家坐坐都不行?”
大姨插着腰,唾沫星子乱飞,“沈平,你自己说!”
“这门亲事你认不认?”
沈平张了张嘴,表情为难。
看了看苏静云,又看了看李成义,最后叹了口气:“静云,要不……先让他们坐下来,好好商量商量?”
“彩礼这些咱不着急,主要是成义这孩子,看着也老实。”
“欣怡以后有个依靠,咱们也放心。”
“沈平,你……”
苏静云气得发抖。
“好了好了。”
大姨赶紧接话,脸上笑开了花,“还是沈平明事理。”
“静云啊,你就别犟了。”
“成义家里条件摆在那儿,欣怡嫁过去就是少奶奶。”
“到时候你再看看今天,只会觉得我们是为你好。”
屋里闹哄哄的,像有几十只蜜蜂在飞。
每个人都在说话,谁也没听谁的。
大姨在帮李家说话,李母在说自家条件多好,李父时不时冒出一句:“我们厂去年纯利润一千二百万。”
沈父在叹气,沈母在据理力争,李成义则一直往沈欣怡那边看。
沈欣怡被这满屋子的声音搅得头昏脑涨。
感觉自己像被一群人围在中间,被人当成了什么稀罕物件一样评头论足。
忽然大声喊了一句:“我死也不会喜欢这个人的!”
所有声音都停了。
李成义脸上的笑像被冻住了,嘴唇还张着,像条离了水的鱼。
李母脸色铁青,猛地看过来:“你再说一遍?”
沈欣怡的眼眶里已经有泪在打转,可还是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我说,我死也不会喜欢他。”
“也不会嫁给他。”
“我有喜欢的人了。”
“你们别再来我家了!”
说完,眼泪就掉下来了。
不想哭的,可那些人看她的眼神,像一张张湿冷的网,把整个人罩住。
转身就要往外跑,却被沈父一把拉住。
“欣怡!”
沈平把她拉到一边,压低声音,“你听听爸说一句。”
“爸不是要你嫁人。”
“只是……成义家里条件确实好。”
“人长得虽然不怎么样,可过日子不靠脸。”
“你以后上了大学,出来找工作,不一定能遇到比他条件更好的。”
“爸是怕你以后吃苦。”
沈欣怡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抬头看着父亲,像不认识他似的:“爸,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你以前说,只要我开心就好。”
沈平被看得心头发虚,别开脸,不说话了。
沈欣怡挣开父亲的手,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手抖得厉害,拨了陆言的微信。
只发了一行字:
“陆言,你快来。”
“我在家,好多人逼我嫁人。”
发完,又把手机塞回口袋,没等回复。
因为已经看见,陆言的头像闪了一下。
下一秒,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没有用力,声音却极清晰。
像一记不轻不重的脚步声,踩在所有人交错的呼吸之间。
“家里挺热闹啊。”
陆言站在门口,黑色羽绒服敞着,露出里面深色的高领。
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可那张脸在玄关不算明亮的光线下,依然醒目到近乎不真实。
比屋里所有人都高,肩宽腿长,像从另一个世界里走进来的人。
屋里静了一瞬。
沈欣怡看见他,眼泪掉得更凶了。
可没有跑过去,只是站在那里,朝他伸出手。
陆言走过去,把她的手握住,把她往身后带了带。
“你是什么人?”
李母第一个反应过来,上下打量着陆言,眉头拧得像两条蜈蚣。
“他是我男朋友。”
沈欣怡从陆言身后探出头,声音还带着哭腔,却出奇地稳。
这话像一颗冷水滴进热油锅。
李成义的脸色“唰”地变了。
从沙发上站起来,指着陆言,嘴皮子哆嗦:“你、你谁啊?”
“你怎么可能是欣怡的男朋友?”
陆言没理他。
偏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的人,又看了看沈欣怡的大姨。
那大姨正瞪着眼,一脸警惕。
收回视线,声音不高不低:“大姨是吧?”
“听说你收了李家的钱,专门来当说客。”
“当亲戚当到这个份上,也是挺不容易的。”
大姨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像被当众扇了一巴掌:“你、你胡说八道!”
“谁收钱了!”
“收没收到时候再说。”
陆言说,脸上没半点波澜,“但有一件事你们要明白。”
“沈欣怡不嫁人。”
“更不会嫁给他。”
指了指李成义。
李成义气得浑身发抖,脸像块紫猪肝:“你凭什么!”
“你有什么!”
“我家里有厂,我有钱!”
“你能给欣怡什么?”
陆言笑了一下。
那笑容极浅,像冬日里难得的一线光。
偏头看向沈欣怡,低声问:“你告诉他,你要我什么?”
沈欣怡仰起脸,眼睛红红的,却拼命忍住哭:“我要你。”
“别的都不要。”
李成义像被人当胸打了一拳,整个人都晃了晃。
李母却冷笑一声:“两个小年轻,懂什么?”
“没钱没势,靠一张脸能当饭吃?”
“你叫陆言是吧?”
“我告诉你,我们李家在清市,随便一套房都比你这条命值钱。”
陆言慢慢转过头,看向李母。
眼神极静,静得像深冬的湖。
李母被这一看,竟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你们李家有钱,是你们的事。”
陆言说,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但沈家不欠你们什么。”
“沈欣怡更不欠你们什么。”
“你们拿着八十万,就想买别人一个姑娘?”
“这钱,你们自己留着花。”
“她,你们想都别想。”
语气极平,却像有千钧重。
李母张了张嘴,一时竟说不出话。
陆言又看向沈欣怡的大姨:“大姨,你收了他们多少?”
“五万?”
“十万?”
“够你打多长时间麻将?”
大姨脸色白一阵红一阵,嘴唇发抖:“你少血口喷人!”
“我是为欣怡好!”
“你为谁好,你自己清楚。”
陆言说,不再看她,只转头对沈欣怡的爸妈说,“叔叔,阿姨,我先带欣怡出去透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