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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章
灶房里，挨著墙壁搭了一个锅台，锅台的型号一眼看起来，比三房四房他们那些人家的锅台明显要小一些。
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小锅台竟然也是双锅的，在烧饭和炒菜的两口铁锅之间，还镶嵌著其他烧水的铁罐子呢。
「娘，这锅台好啊，有了这锅台，往后你和我爹甭管是烧饭还是用热水，都方便多了哦！」
杨华梅很激动，想到以前的那些年里，爹娘自己不生火，灶房也是荒废的。
每个月是在几个哥嫂家轮换式的吃喝，用的热水也都是定量的。
天热想要洗大澡，用水多，也得去跟哥嫂们那些打招呼。
天冷想要多泡两回脚来取暖，也要提前去和哥嫂们那里说。
虽然哥嫂们那里不会多说什么，但是烧水需要费柴火，烧好了还要用罐子装著送过来，天长日久的，难免各人心里没怨言。
「这小灶台早就该搭建了，往后用水实在是太方便了！」杨华梅走上前去，围著那小灶台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的打量著，又去到灶膛口蹲下来，往灶膛里歪著脑袋瞅。
「娘，我记得小时候冬天，你最喜欢让嫂子们烧火的时候给我烤红薯了。」
「对了，我还记得当时咱家有有一个带耳朵的泥瓦罐，我胃口不好的时候，你就用瓦罐给我鸡蛋煨饭吃。」
「那种瓦罐炖鸡汤和老鸭汤还有骨头汤也老鲜老鲜的了，后面嫁去了老王家，栓子娘做的汤味道差远了。」
「对了娘，还有……」
杨华梅今日心情格外的好，一方面来源于谭氏身体已经恢复了，她放下了悬著的心。
二来则是因为娘家如今有了真正为自己准备的落脚的屋子，爹娘还有灶房，以后回来格外的方便，所以她看见这些熟悉的东西以及熟悉的格局，想起了很多很多从前的事情，拉著谭氏呱唧呱唧说了很多很多。
谭氏在别人那里，那是非常的急躁和暴躁性子的一个老太太。
但是在她的梅儿这里，谭氏身上的那些负面情绪和坏脾气，几乎被抽得一干二净，余下的只有老母亲的耐心和包容。
此刻，谭氏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完美的倾听者，倾听者的魅力值完全不输给孙氏和王翠莲。
直到老杨头兴冲冲从外面回来，「呀，你们娘俩不在东屋和客房里待，咋还跑到灶房来说话来了呐？」
「爹，灶房好啊，我就喜欢这里，在这里我觉著踏实！」杨华梅扭头冲老杨头笑眯眯说。
谭氏则打量著老杨头双手，很快拉下脸来，「你个糟老头子干啥去了？我叫你去孙家肉铺买肉，你出去这大半天了咋还空著手回来？」
今个是闺女回娘家的日子，虽然闺女那篮子里带了很多好吃的，还有两只烤鸭，以及两斤卤菜，但是，一码归一码，那些是闺女带回来的，而闺女回到娘家，谭氏就必须要拿出自己的心意来置办一桌家常饭菜来好好犒劳下闺女。
当时她给了老杨头整整一百文钱，让他去孙家肉铺买三斤五花肉，再买两斤排骨，红烧五花肉和排骨是闺女的最爱！
结果这老汉钱是接了，跑出去也小半天了，回来却是两手空空！
怎能不叫谭氏起火？
她当下蹭一声站起身，快步冲向老杨头跟前就要兴师问罪。
老杨头预料到了，赶紧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口中连声道：「老太婆你别急著发飙呀，我没买肉，那是因为我去的时候好肉都被人给挑走啦，剩下的都是骨头骨脑的东西。」
「骨头骨脑的东西？那你也不能空手回来啊，你空手回来，让我们晌午吃啥？」
杨华梅刚才看到谭氏那副架势，吓得不敢继续在灶膛口坐著，也赶紧跟著起身追了过来，生怕爹娘真动手。
「娘，有话好好说，就算我爹没买肉咱晌午也有菜吃啊，我篮子里有烤鸭，还有卤菜呢……」
话音未落，只见老杨头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拎出一条用柳树枝勾住了嘴巴的胖头鱼来。
「你看，我没买到好肉，可我买到了刚出水的大鱼啊！」
谭氏抬起的巴掌悬在半空，目光落在老杨头高举的那条胖头鱼身上。
「这鱼哪买的？从前骆家那个鱼塘？」谭氏询问的当口，已经踮起脚，巴掌改成了手指去扣那鱼鳃。
鱼鳃的颜色鲜红，让谭氏满意，非常新鲜，是刚出水没多久的没错！
且这鱼的个头也不小，目测五六斤是有的，待会用大锅来炖，小锅烧饭。
「不是在鱼塘买的，是村后河边涨水了，有人在那里划个竹筏子捞鱼，我搁那里买的河鱼。」
「那不是河鱼，是从上游郑家村水库下来的水库鱼！」谭氏用力纠正。
「对对对，你说是哪的鱼就是哪的鱼！」老杨头连连点头，不和她纠结这鱼的来源地。
「呀，这胖头鱼好啊，我喜欢，刚好我有一阵子没吃鱼了，天天吃肉，腻歪了。」杨华梅看著那鱼，摩拳擦掌，故意做出嘴馋小女儿的姿态。
这下可把谭氏高兴坏了，一扫先前对老杨头没买到猪肉的那种愤怒，心情瞬间明媚起来。
「是的嘛？我梅儿馋鱼啦？那敢情好，叫你爹去把鱼收拾了，娘来给你炖大鱼吃！」
「好啊好啊，我帮娘塞柴火！」
「那可使不得，你难得回来一趟，咋能要你干活？让你爹来！」
「娘，我想陪你说说话嘛！」
「你端把小凳子坐边上，不耽误咱娘俩说话！」
「可是……」
「没啥可是的，听娘的，再说你爹那个人，不能太惯著他，一辈子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如今就我和他过日子，咋地也要学著做点家务活了，难不成将来下到地府去，还要我伺候？我生生世世给他当牛马？」
谭氏越说越来劲，眼瞅著又有要上头发飙的架势，杨华梅赶紧拦住，「行行行，我不跟我爹抢塞柴火的差事了，我坐边上嗑著瓜子陪你们说话，这总可以了吧？」
「这还差不多！」
一旁『劫后余生』的老杨头悄悄松了口气。
自从老太婆这波生病以来，他的小心思被所有人揭穿后，这段时日他在老杨家过的好卑微啊！
幸好闺女贴心，帮自己解困，「梅儿，那你先陪你娘说话，爹这就去收拾大鱼。」
「好嘞爹，你也别太急，我还不饿。」|
「好，爹晓得了。」
老杨头拎著鱼屁颠出了灶房门，直奔村口池塘那里去了。
因为谭氏先前又交代了，大鱼内脏多，刮下来的鱼鳞也多，在后院水井那里收拾会把地上弄得脏兮兮一片，用井水要冲洗好多遍才能冲干净，还不如拿去村口池塘那里图个省事，无非就是多走一段路的问题。
「娘，你让我爹去村口池塘，这得多走好多路呢，何不让他就在水井那里收拾，大不了待会我拿灶膛土木灰去扫一下就可以了嘛！」杨华梅小声跟谭氏说。
谭氏却哼了声，「甭心疼他那双腿，平日里你在镇上不清楚，他天天丢下饭碗就往外跑，一天溜达下来，都能跑上十里地了！」
「往村口走那一段，对他来说，不算啥！」
杨华梅咧了咧嘴，好吧，就当她啥都没说。
「走，梅儿，咱回东屋去，咱娘俩关起屋门来说说话。」
……
骆家。
吃过晌午饭，杨若晴观察了一番团团的情况，一切正常，于是她准备回屋睡晌午觉去了。
王翠莲喊住她：「晴儿，待会你妹儿姑姑会不会过来咱家转一下哦？」
杨若晴明白王翠莲的意思，到时候自己这边才刚躺下合眼，那边就来客人了。
不起来打个招呼吧又说不过去，可起来吧，实在是太折腾人了，与其那样还不如不睡。
而且按照以往的习惯，杨华梅回娘家，几乎都会来骆家说几句话的。
但是这次，杨若晴却对王翠莲道：「我感觉今个梅儿姑姑不太可能会过来，因为她连三个孩子都没带，回来很匆忙，怕是吃过晌午饭就得回镇上去了。」
「也是啊，」王翠莲琢磨了下，觉得有可能，而且再来就是下昼，通常过来坐转，会选在上昼。
「不过凡事都有万一，假如她来了……」王翠莲欲言又止。
「大妈，若是梅儿姑姑来了，你也不用去叫我起来，你们在也一样。」杨若晴道。
「你到时候就直接说我连日来照看团团伤神了在睡觉，她能理解的。」
「好，有你这句话，我心里就有数了，孩子交给我们照看，你赶紧回屋补觉去吧！」
……
一个时辰后。
杨若晴自然苏醒，伸了个懒腰，看到窗口洒进来的午后的斜阳，给书桌一角添了一抹金色的光芒。
整个寝房沐浴在安静和柔和的光芒中，让身处其中的人，都感觉到岁月静好。
「晴儿醒了？」骆风棠从外面进来，穿著一身雾黑色修身长袍，肩宽腰窄，腿长人帅，荷尔蒙拉满，简直是行走的建模。
「干嘛去了呀你？」杨若晴悄悄压下眼底的痴迷，坐起身问。
骆风棠说：「先前两个小家伙起了点纷争，我过去调解了下。」
「兄友弟恭这么快就打破了么？」杨若晴摇了摇头，很是无奈。
昨天小哥俩见面的时候，一口一个哥哥弟弟的叫著，彼此分享好吃的和好玩的，不晓得多和谐呢。
才一天，就又恢复原样啦！
「你怎么不问什么纷争？」骆风棠帮她递过来鞋子。
杨若晴看了他一眼，「我都不需要问，脚趾头动一动就能猜到是因为些啥。」
「再说了，就他们俩那些纷争，一天下来若是拿个卷宗来记录，恐怕都要写得满满当当，包青天来了都都加班加点才能把案子断清楚！」
所以，她才不要问呢！
骆风棠也笑了笑，「确实如此，他们两个的江湖，有点复杂。」
「那你这个调解员先前调解得咋样了呢？」杨若晴又问。
骆风棠摇摇头，「说是调解员，说白了就是个和稀泥的，得亏后面麦粒儿那小丫头赶到，一个眼神就给镇住了场子。」
骆风棠和杨若晴二人几乎是同时扶额。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晚些时候大妈肯定也会和你说。」骆风棠又道。
「啥事？既然你提前知晓了就提前告知我呗。」
「你梅儿姑姑没来咱家转，不过，却专门留了一只茶油烤鸭给咱俩孩子，先前你睡觉那会，你爷专门送过来了。」
「啊？」杨若晴眨了眨眼，「是我们家才有？还是其他各房都有？」
骆风棠道：「从你爷话里话外带出来的意思，应该就带了两只，咱家一只，他和你奶一只。」
杨若晴点点头，「姑姑有心了。」
也不晓得杨华梅他们的烧烤摊子最近生意咋样了，等到天气越来越热，烧烤摊子应该要暂停。
那些生鲜食材缺少了现代的冰箱冷柜来储存，在炎热的天气里没法保留，而不像烤鸭那些东西，是经过了高温和热油，以及盐巴调料得加工后，杀菌了，所以能相对保存时间长一点。
烧烤只有等到天冷才可以。
「回头梅儿姑姑他们的生意若是遇到瓶颈，需要向我求助，我会看在这只烤鸭的份上，再给她提供一个赚钱法子的。」
杨若晴轻声说，绝不会白吃别人赠送的东西，亲戚之间的来往，也要有来有去。
王翠莲杀了一只老母鸡，一锅炖了，里面还放了些野山菌之类的。
份量好多好多，再加上杨华梅送的那只茶油烤鸭，此外，多多少少还要搞几个当季的时蔬小炒，如此一来骆家夜里的荤菜相对丰盛到有些吃不完了。
骆铁匠和王翠莲一合计，打算去把隔壁院子的杨华忠和孙氏叫过来，一块儿吃。
去喊人的这个差事，杨若晴自告奋勇接了。
可当她来到隔壁娘家，却发现后院只有孙氏一个人在，正在撵著鸡鸭回笼子呢。
「娘，夜里去我那边吃饭，搞了好多的菜，我大伯大妈让我一定把你们叫过去，所以不要生火了哦！」
孙氏抬起头朝杨若晴温柔的笑著，说：「你爹前脚被你爷叫去了老宅吃饭，夜里就我一个人在家，我都不打算吃了，饿了吃两根麻花垫吧下就准备洗澡睡觉呢！」
「那可使不得，麻花不管饱，我爹去了老宅那你就随我过去嘛，待会你吃完了，刚好我爹也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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