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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蜡烛好不容易点着了,为什么要吹灭呀(第1/2页)
周六,中午十二点十分。
姐妹俩的房间。
温书瑶背靠床头坐着,腿上搭了一条薄毯。
温幼宁侧躺着,脑袋枕在她怀里,蜷成一小团,本子抱在胸口,眼睛半睁半闭。
温书瑶一只手搁在妹妹头发上,一下一下地顺,顺到呆毛那里,按下去,一松手,呆毛又弹起来。
门被敲了三下。
“进来。”
老周推门进来,没往床边走,就站在门口,两只手交叠放在身前。
“小姐,您上回让我查的,查到了。”
“说吧。”
“林先生身份证上登记的生日是六月一日,钟小姐是六月十五日。”
温书瑶的手停在妹妹头顶上,没再往下顺。
六月一日。
今天五月十五。
还有半个月。
儿童节。
一个孤儿,生日填在儿童节。
之前有一回在出租屋吃饭,林洛随口提过一句,说他的生日是顾老头随手填的,填哪天就算哪天。
说完他就笑,笑着伸筷子去夹那块糖醋排骨,好像这事根本不值得说。
她当时没接话,但记住了。
顾院长大概想的是,这孩子没爸没妈,那就让全国的小孩陪他一起过。
可全国的小孩过的是儿童节,不是他的生日。
温书瑶低下头,看着妹妹的发旋。
她不问他生日,只让老周去查。
是因为问了,他就知道她在想这件事。
他一知道,就会笑着说“不用麻烦,我从来不过这个”,说完了,到了那天,他会找个理由一大早出门,去图书馆,去网吧,随便去哪里,躲一整天。
温书瑶伸手从床头柜上拿过那个蓝色的账本。
前面记的全是钱,房租,菜钱,一笔一笔,是林洛花在她们身上的,每一笔都写着日期。
她翻过那些页,翻到后面空白的地方,拿笔写了几个字。
六月一日。
写完,笔尖在下面停了一会儿,又添了一行。
以后每年。
这一笔她要记一辈子。
他这辈子第一次有人给他点蜡烛,第一次有人对他说生日快乐。
这些第一次,只能有一次。
那就只能是她给的。
以后他老了,头发白了,想起自己第一个像样的生日,想起来的第一张脸,得是她的。
钟灵的生日她也会记着,六月十五,她也会好好准备,钟灵值得。
她合上账本,搁回床头柜,摆正,让账本的边和柜子的边对齐。
“知道了,你出去吧。”
“是,小姐。”
老周往后退了一步,退出门,把门轻轻带上,门锁咔哒一声,响得很小。
……
走廊很长。
老周往楼梯那边走,走得很慢。
这件事,等会还得跟老爷说。
小姐让他办的事,办完了,老爷那边也要过一遍。
他不知道老爷听了会是什么表情。
上回车里那事,他也报了。
就是二小姐掰着林洛的脸亲,他把后视镜往上掰的那回。
他站在书房里,一字不漏的全说了。
老爷坐在书桌后面,一直没说话。
过了很久,老爷才开口,问了一句。
“那小子,手放哪了?”
“举着手机,一直没放下来。”
老爷又不说话了,又过了一会儿,他摆了摆手。
“随她们吧。”
老周点头,转身要走,走到门口,老爷又叫住他。
“明天早上让厨房多煮两个溏心蛋,幼宁爱吃。”
老周那天晚上在车库里坐了很久,抽了两根烟。
老爷是什么人,他比谁都清楚。
在京都,一句话,就能让一家公司第二天换个名字。
可到了这两个闺女面前,他连一句“不行”都说不出口。
说不出口,是因为欠。
两个孩子在温博那个家里待了那么多年,吃了多少苦,他这个当爹的一天都没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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欠了十几年的东西,拿什么还都不够,那就只能认。
认她们喜欢的人。
认那个人是个孤儿,没钱,还同时被三个姑娘喜欢。
认了。
老周走到楼梯拐角,停了一下,摸了摸口袋里的烟,没掏出来。
他已经能猜到,等会他把这件事说完,老爷会问什么了。
老爷会问,那她们自己的生日呢。
她们自己,知道要过吗?
……
房间里。
温幼宁的眼睛睁开了。
她刚才一直听着。
她从姐姐怀里抬起头,下巴抵着姐姐的胳膊,仰着脸看她。
“姐姐,我们要给林洛过生日吗?”
“嗯,我们给林洛过生日。”
温幼宁眨了一下眼,想了想。
“过生日,是要吃蛋糕吗?幼宁在电视里看过,蛋糕上面插蜡烛,大家围在一起唱歌,唱完了,就把蜡烛吹灭。”
她停了一下,眉头往中间挤了挤。
“姐姐,蜡烛好不容易点着了,为什么要吹灭呀?”
温书瑶看着她。
这个问题,她自己小时候也想过。
“吹蜡烛之前要许愿,愿望许完了,把蜡烛吹灭,愿望就能实现。”
温幼宁“哦”了一声,点点头,懂了,又过了一会儿,她小声补了一句。
“那幼宁要多点几根,多吹几次。”
温书瑶没忍住,嘴角动了一下。
“幼宁,这件事可不能提前告诉林洛,姐姐想给他一个惊喜。”
温幼宁马上坐了起来,坐得很直。
把本子翻开,拿起笔,一笔一划地写。
六月一日,林洛的生日,不能说。
写完她低头看了看,忽然停住了。
林洛有时会看她的本子。
要是林洛看见了,就不叫惊喜了。
她拿笔把“林洛的生日”那五个字涂掉了,涂得很黑,一点都看不出来,才又在后面写。
六月一日,秘密(幼宁嘴巴很严)。
写完,她把本子合上,两只手按在封面上。
温书瑶伸手把那根呆毛按下去,呆毛又弹起来了。
温幼宁重新躺回姐姐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脸贴着姐姐的肚子,抱着本子。
“姐姐,幼宁也想过生日。”
温书瑶手还搁在妹妹头发上,没说话。
十二月一日。
是她们姐妹的生日。
在以前那个家里,十二月一日跟别的日子没有区别。
天很冷,屋里没有暖气,早上五点起来扫院子,扫完了去厨房,等别人吃剩下的。
有一年,她在十二月一日那天,从早饭里偷偷拿了一个鸡蛋,揣在口袋里,揣了一整天。
晚上两个人缩在一床被子里,她把鸡蛋剥开,掰成两半,一半塞进幼宁嘴里。
鸡蛋已经凉透了,蛋黄是硬的,噎嗓子。
她在被子里小声说了一句,幼宁,生日快乐。
幼宁那年七岁,不知道生日快乐是什么,嚼着鸡蛋,含含糊糊地说,姐姐,还有吗。
后来那个家里的人发现少了一个鸡蛋。
那一年之后,她再也没敢省过。
温书瑶看着窗外那片太阳。
这么多年,都是她跟幼宁说生日快乐。
没有人跟她说过。
她也想要。
她也想有一天,有人一大早敲她的门,端着一碗面进来,面上卧一个蛋,说书瑶,生日快乐。
她想过这个画面,想过好几次,每次想到那个端着面的人的脸,都是同一张。
可她不能说。
她是姐姐。
姐姐要是也跟着要,那幼宁找谁要。
她低下头,看着妹妹。
幼宁说的是“也想”。
也。
她看见了林洛有,才想到自己也可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