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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头话音落，人群中传出了一阵窃窃私语的声音，明显每个人都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有些措手不及。
片刻后，队伍里那几名东南亚面孔的男子站起身来，其中一人开口说道：“这边的检查是常有的事，我们已经习惯了，既然好不容易过来，自然不想轻易回去，但是我有个问题！之前你们这里一片面包都要卖上百块，如果我们去你们说的营地等待，会不会有额外的收费？”
另一人跟着说道：“没错！我们在那边打工，每个月工资才几百块，好不容易攒了点钱，还想着带到家里去呢！”
“这一点你们尽管放心，我们做的是生意，基本的诚信还是有的，既然说了要把你们送到镇子上，就会对此负责！会为你们提供食物和饮水，没有任何额外收费。”
男子比划了一下手里的卫星电话：“部队之所以没有搜到这里，是因为我们的保护伞在拖延时间，但是不会给我们太久的时间，你们只有一分钟做决定，信不过我们的，现在就钻地洞回去！”
几名东南亚男子互相看了看，最先站了出来：“我们跟你走！”
“我也去。”
陈理理犹豫了一下，也跟着站了起来，虽然对这件事有些担心，但她身上的钱，已经不足以再出境一次了，万一国内那边的蛇头要求再次交钱，她就出不来了。
陆涛思考了一下，开口问道：“如果跟你们走，我们多久可以离开？”
蛇头微微摇头：“说不好，或许军队今晚抓到那些毒贩子，就可以让你们离开，也可能他们要搜个一两天，在没有找到人的情况下撤退，按照以往的经验，最多也就是三天！”
“可以，我们跟你一起走。”
陆涛此刻联系不上其他人，但家里的所有队伍都在过境前往老挝，他也担心自己这边一再拖延，会让其他先到的人群龙无首，遇见什么危险。
彼时的东南亚，电闸和割腰子还没发展起来，最危险的东西无外乎黄赌毒，但混乱程度跟如今相比，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
面对蛇头提出的方案，众人想法各异，最终有六个人选择了回国，其余人则跟在蛇头身边，再次钻进了树丛当中。
……
蛇头所谓的营地，其实就是一个位于深山里的山洞。
这个山洞的入口很隐蔽，在外面看去就是两块石头间的一个缝隙，但里面却别有洞天，奇怪八绕之后，竟然出现了一个二三十平米的开阔空间。
蛇头等所有人都进入山洞，用一张帘子将洞口封住，随后通过里面的电瓶，点燃了悬挂在洞顶的白炽灯。
灯光亮起，陆涛趁机打量了一下里面的空间。
这个山洞并不是纯天然的，除了他们所在的大山洞，旁边还有几条半米宽的过道，包括这个山洞的墙壁，都有着明显开凿的痕迹。
蛇头将众人带到山洞里，指着角落的几个蛇皮袋子说道：“那里面有准备好的被褥，从现在开始，所有人都得住在这个房间里面，靠近墙角的那个过道里面有马桶，想要上厕所的人去那边。”
其中一人开口问道：“不是说可以给我们提供饮水和食物吗？东西在哪里？”
“催什么催？还他妈想拿五百块钱当大爷啊？”
一名男子说话间，在旁边的过道里面，搬了两箱矿泉水出来，摆在了脚边，等同伴搬了一箱方便面出来，对人群说道：“这些东西，原本都卖的很贵，但是大家既然被困在了这里，我们就不多要了，矿泉水和方便面，都是五十块钱一份！”
“怎么又要钱？”
最开始问话的东南亚男子激动地站了起来：“你们分明说好，会管水管饭的！”
“我确实说了会负责，但是没说过要把你们当祖宗供起来！”
蛇头坐在角落的石头上，点燃一支烟说道：“我们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只是为了赚一点辛苦钱，总不能白为你们服务吧？从明天开始，每个人每天免费发一瓶矿泉水，一天管两顿饭，但是不包括今天的宵夜！让你们在这里留宿，不收费用已经仁至义尽了！”
“哗啦！”
就在这时，靠近洞口的过道里，一名男子抱着把AK47走了出来，拉动枪栓口，一声不吭的守在了洞口。
众人看见男子手中的武器，顿时噤若寒蝉。
“如果我想对你们不利，根本没必要这么客气！”
蛇头挑眉看着众人：“我上面还有大老板，他在这边接人蛇，已经做成了产业，很注重自己的口碑！所以我最后说一次，你们留在这里会很安全，我也会尽力把你们给送到说好的镇子上去！除此之外，我不欠你们什么，别挑战我的耐心！”
“买点东西，吃饭吧。”
陆涛一看蛇头这个状态，便知道他们短期内肯定是走不掉了，掏出兜里的烟盒，发现只剩下了一支，开口问道：“你们这里卖烟吗？”
卖货的男子点头：“红塔山，二十一包！”
陆涛对此倒是颇为意外：“你们定价的时候，是随心所欲吗？”
“你看见的只是中国随处能买到的商品，但是我们把东西走私过来，不仅要担风险，还要给边防交保护费，成本很高的。”
男子转身在后面的山洞里，取了一条红塔山出来：“过境的人普遍都比较焦虑，需要香烟缓解压力，烟的体积小，运送要相对方便一些，我们做这些是为了赚钱，不是为了抢钱，大家互相体谅。”
“五包泡面，五瓶水，再拿五包烟。”
陆涛兜里是准备了现金的，抽出六百块递给对方，随后将一份食物和香烟递给了陈理理：“吃点东西吧！”
“我有钱！”
陈理理伸手要去掏兜：“我不能一直占你的便宜！”
“用这种方式出境的人，都有各自的难处，但我赚钱总要比你更方便一些。”
陆涛把东西塞进了陈理理的怀中：“这洞里没有法律，晚上睡在我身边吧，起码能安全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