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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1章二度回饭馆(第1/2页)
昏暗天光，从狭小的通气口漏进来，勉强照亮角落蜷缩的苏明轩。
他原本蜷缩在墙角，嘴里断续溢出混乱细碎的呓语，眼神空洞涣散。
那盅温热汤水的气息缓缓飘散开来，清淡温润，顺着牢内穿堂的微风，一点点漫到他鼻尖。
他忽然有了细微异动，不停翕动的嘴唇止住声响。
空洞的眼珠缓缓转动，迟钝地朝着气息来源的方向挪去，涣散的目光艰难聚焦，落在牢门管家手中的白瓷汤盅上。
片刻后，苏明轩动作僵硬迟缓，一点点挪动，身形虚晃，凑到牢门栅栏边上，脑袋微微前倾，盯着那只冒着温热白气的汤盅。
管家脸上绽开喜色，整个人瞬间精神起来。
他连忙抬手，把温热的汤盅递到苏明轩面前，动作轻柔。
“公子，慢点喝，”管家难掩的欣喜宽慰。
苏明轩指尖微微颤抖，掌心扣住温热的瓷盅，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慰藉。
他低头凑近盅口，小口小口低头吞咽起来。
他喝得极急，却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喉结不断滚动，片刻之间，一整盅汤，便被他喝得干净。
苏明轩眼底的空洞稍稍褪去，脸上紧绷惊惧的神色舒缓些许。
管家见他神志回暖，心中愈发欣慰，连忙将空汤盅收好，打开食盒，取出里面精致饭菜，荤素搭配。
他双手捧着餐盘，再次递过栅栏，眉眼温柔，轻声哄劝。
“公子，再吃点饭菜，垫垫肚子，这些都是你往日最爱吃的，府中后厨特意按你的喜好做的，你尝尝。”
苏明轩的目光落在温热的饭菜上，定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眼神怔怔的，既不伸手接，也不再呓语。
管家温和轻笑，疼惜道：“公子别怕，安心吃吧，都是你爱吃的。”
苏明轩缓缓抬起颤抖不止的双手，朝着身前的餐盘探去。
他低头看着满桌熟悉的菜式，迟疑片刻，终于张口，缓慢吃起来。
几口温热饭菜入腹，他原本的神色剧变。
双目骤然赤红，眼底刚恢复的清明碎裂，恐惧席卷全身。
他喉咙里发出嘶哑怪异的嘶吼，手腕猛地用力，狠狠一掀。
哐当一声脆响，精致的餐盘被狠狠摔落在冰冷的石地上，碗筷翻飞，饭菜洒落一地。
凄厉混乱的大叫从苏明轩口中爆发，声响尖锐刺耳。
他身子开始剧烈抽搐，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脑袋不停晃动，口中疯乱呓语不断，字句破碎混乱，恐惧与癫狂，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管家脸色煞白，眼底的欣喜瞬间荡然无存。
他大惊失色，连忙隔着栅栏伸手，想要触碰安抚苏明轩，不停呼喊：“公子！公子你怎么了？！”
可此刻的苏明轩已然陷入疯乱状态，双耳不闻外物，双眼不见旁人，对管家急切的呼喊全然无视，蜷缩在角落嘶吼挣扎，肢体不停抽搐。
大牢外侧的高墙之外，颜如玉与霍长鹤隐匿在牢外树荫阴影之中，静静注视着牢门方向。
不多时，一道疲惫佝偻的身影，从牢区内缓缓走出。
管家步履沉重，双目泛红，默默抹掉脸上的泪水，整个人失魂落魄，浑身透着浓烈的无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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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缓走出大牢，沉默登上等候在外的青篷马车，垂首静坐，一动不动，任由车夫驾车。
马车车轮滚动，缓缓驶离大牢街巷。
暗卫从侧边暗处现身，快步走到二人身前。
颜如玉眸光一沉：“王爷，你先留下，听暗卫禀报详情。”
“我去追上这辆马车。”
霍长鹤微微颔首：“好，一会儿在苏府后门汇合。”
颜如玉身形一晃，悄然跟上远处马车。
霍长鹤看向身前的暗卫，沉声开口：“方才牢房之内，发生了何事。”
暗卫俯首：“回王爷，管家入牢之后，以饭菜汤水哄劝苏明轩。
苏明轩原本疯癫不止，听闻汤，神志短暂恢复，饮尽整盅汤。
彼时他似乎眼神清明了些，可在进食几口饭菜之后，癫狂发作，嘶吼挣扎，状态比此前所有时候都要严重。”
霍长鹤眸光凝紧，抓住最关键的疑点。
苏明轩疯癫，对所有人事都无动于衷。
唯独这一盅汤，能引动他的神志，让他短暂恢复清明。
这一点，绝非寻常。
他眼底深思翻涌，沉声吩咐暗卫：“你留在大牢外，紧盯牢房动静，但凡苏明轩有半点状态变化，即刻回报。”
“是。”暗卫躬身领命。
霍长鹤循着马车离去的方向快步追出。
颜如玉一路追踪马车，原本以为管家会直接返回苏府，可马车行驶的路线，却偏离了回府的方向。
穿过两条街巷，再次停在了那间不起眼的市井小饭馆门前。
颜如玉隐匿在街角树影之后，眸光微动。
这间小店平平无奇，没有任何出彩之处，管家今日一早便专程绕道，取走汤盅，如今从大牢失意而归，心绪低落，竟然又折返此处。
一天之内两度到访，实在太过反常。
车帘掀开，管家弯腰下车，手中捧着那只白瓷汤盅，神色沉郁，眼底红意未消。
他径直走入小饭馆。
眼看管家身影没入店内，颜如玉从空间取出几套简易易容物件，侧身躲在无人的街角阴影，动作快速，指尖翻飞，飞快修饰脸型、肤色，微调眉型眉眼。
片刻之间，容貌气质便与此前截然不同。
易容妥当，她从容走入小饭馆。
守店的小娘子见有客人进门，笑意温和：“客官，请问需要点什么？”
颜如玉目光极快地在厅堂之内一扫而过。
厅堂零星几位客人安静用餐，没有管家的身影。
她收回目光，小声问：“店里可有包间？我独自在厅堂，不甚习惯。”
小娘子闻言浅浅一笑，耐心解释：“实在对不住，小店格局简陋，并无单独包间。
若是客官觉得厅堂人多不便，我可为您安排一处安静的角落落座。
若是依旧介意，小店也可提供打包服务，您可带回居所食用。”
“不必，那我就在角落吧。”颜如玉淡淡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