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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口流出的血液，不断被冰冷的黑水带走。
顾寒熙体温一点点流失。
但奇异的，所有的触感都变得灵敏，仿佛将死之人的回光返照。
似乎有接连几人跃入水中，护着她和月玲珑往上游游去。
岸边水光大亮。
灵敏的黑色身影在水中穿行。
羽林卫不断将火箭射入水中，血雾门最精锐的刺客如游鱼，将血肉之躯变成铁甲，硬生生为她和玲珑挣得一线生机。
始终将她护的密不透风。
偶有被火箭击中，黑衣人便冲出水面去拉一两个垫背的。
血雾门培养出来的精锐，本该是如鸟儿一样轻灵，可在水中功力大打折扣，几乎成了靶子。门中所有精锐在她坠水的那一刻，明知注定生死，却无一人退缩。
冰冷的湖水刺激着发热的眼眶。
顾寒熙竟是此刻才明白，她的命，早已不是自己一个人的。
原本近乎完满的计划，向赵紫柔复仇的举动，竟连累了这么多人......
她想向下坠去，不要再牵连任何人，可玲珑始终紧紧攥着她的手腕，坚定往一个方向游去。
水流越来越浅。
似乎到了一片浅滩，穿着盔甲的羽林卫在水边山石中穿行，飞速朝他们追来。
身后不断有刺客倒下。
月玲珑呼吸有些急促，和小六扶着她穿过乱石堆。
手指扣着顾寒熙手腕，探到她仅存一丝脉息，眼睛发红。
“殿下，穿过这片乱石堆便是竹林边缘，门主一定已经赶来，你撑住！”
就在这时，无数只箭羽破空而来。
小六用力将她们推向远处。
手中黑色披风灌注内力，舞得密不透风，将所有箭羽都接了下来。
月玲珑回头，身后血雾门刺客的尸体横七竖八跪在流水中，身上皆插满了箭羽，哪怕死了，也在用身躯为他们挡箭。
原来，只剩下他们了。
“快回来！”眼前就是竹林，她大喊。
可小六没有动。
三只利箭从胸前洞穿，他慢慢跪在了乱石堆里，任冰冷的溪水从膝间汩汩流淌，身下流过的水变成了红色。
“殿下......”他闭着眼睛唤了声。
顾寒熙抬起沉重的眼睫。
努力听清他说的话。
“殿下要活着，才能为沈家复仇，为兰妃复仇......”
小六声音含着血气。
看见已追到乱石堆的羽林卫，怒喝一声。
将两手指缝间的暗器尽数甩了出去，倒地时，羽林卫也倒下一片。
“小六......”月玲珑潇洒柔美的脸上全都是水，不知道是否有泪。可她只是果断回头，“我们走！”
扶着顾寒熙跌跌撞撞走向岸边竹林。
就是这眨眼的功夫，下一波箭羽又密密麻麻袭向背后！
这一次，再没有任何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