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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染尘豁然起身，清贵面孔上是勃然怒气。
“北宸殿自有金吾卫镇守！皇叔令羽林朗将前来是为何意？”他狭长的眼睛眯了眯，“不如，孤将这皇位也交与你坐坐？”
“臣不敢！请陛下三思！”萧景行伏地请罪，眉头凝重蹙起。
他确有监视之意，但此次他安插人手的理由再名正言顺不过，小皇帝何至于如此震怒？
一人站出来道：“此事危及朝政，请陛下三思！”
有他带头，越来越多的朝臣站出来，竟占了半数之多。
萧染尘在尊师重道上一向无懈可击，如此公然驳斥萧景行，还是头一遭。
他的确是被激怒了。
能说动晋王进谏，并将他对顾寒熙的维护也算进去，今日的一切都令他怀疑，容渊从前的忠诚耿直都是伪装出来的。
心中忽然躁动不安。
萧染尘面色阴沉，竟抛下伏跪的朝臣直接拂袖回銮，他急切的想要看一看顾寒熙。
“退朝——隔日再议——”
太监穿透太极殿的高唱，尚未传到后宫。
顾寒熙被内监带到御花园，却发现玲珑跪在石道上。
“玲珑姐姐？你不是说有事找我吗？”她面色大变，快步走到玲珑身侧想扶起她，玲珑竟避开她的手，眼中似有淡淡愧意划过。
就在此时，一旁的凉亭内传出冷喝，“水云楼不教规矩么？见太后何不行礼？”
太后......
顾寒熙头皮一紧，她什么时候开罪了太后？
她看向凉亭，这才发现花径边候立着几个垂眸恭肃的太监，全是陌生的面孔。
“臣女顾氏，拜见太后。”
她惴惴不安地跪下，幅度极小地抬首，透过帐幔隐约瞧见太后被宫人簇拥着，头发花白，手中拿着一串佛珠。
看起来慈眉善目，似乎并未带什么恶意，身侧的嬷嬷却横眉冷竖。
“姑娘须得记住，你身份卑贱，该称贱妾！”嬷嬷看了一眼太后，冷声道：“来人，张嘴三十，赐牛膝汤！”
两个太监不由分说便将顾寒熙架起来。
脸被打的骗过去，顾寒熙嘴里瞬间传出血腥味，她狼狈看向亭中。
“等等！为何要赐妾牛膝汤？”
嬷嬷冷冷道：“这牛膝汤，自然是滑胎药。太后慈悲，没有取你的命已是格外开恩！”
“你别见怪，我这婢女一向脾气火爆。”
太后微叹一声，语气中带着惋惜，“皇后尚未诞下嫡子，陛下若碰宫外女子，皆会由内侍官赐下一碗避子汤。你身份卑贱，被陛下带回宫便罢了，竟敢私怀龙种，藐视宫规。幸而玲珑机灵，试探出你有身孕，哀家处置你，也是迫不得已。”
“我有身孕？”眼中盈满了泪，顾寒熙仓惶看向玲珑，“你是如何得知的？”
玲珑眼中也有泪意，不忍地看着她，“姑娘，皇宫中的碧粳粥不能随便喝的，后宫中人时常会拿这个来试探得宠的宫妃婢女，若反应强烈，十有八九就是有孕。”
“可我腹中的孩子早已没了！”
“放肆！”嬷嬷走到顾寒熙身前，“太后跟前，还敢申辩？”
心知太后不喜心思诡谲的女人，她拿起太监奉上的汤药便要灌下去。
顾寒熙被太监按跪在地，被嬷嬷抬起下巴，看着那碗黑漆漆的汤药，浑身的血液都叫嚣着抗拒，嘴唇用力紧闭。
她的孩子还在，但这怎么可能呢？
脑中闪过一道光亮，她忽然想起，那夜她倒在听风院外，胸口忽然感到一阵灼烫的暖意。
难道是那凤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