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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口的老槐树已经在这儿站了数百年,树干粗得要两个成年人合抱才能围住,枝繁叶茂,像一位沉默的老者守着村子的入口。平日里村里人下地、赶集,都爱在树下歇脚乘凉,谁家有人出远门、有客人来,也总爱在这儿等候。
秋日的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细碎的光影,四个人站在光影里,身边立着四只行李箱,显得格外醒目。
最靠前的那人戴着一顶藏青色棒球帽,帽檐压得不算低,能看见眼角浅浅的笑纹。他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肩上斜挎着一个黑色吉他包,身形挺拔,站在那儿有种松弛又随性的气质,正是老狼。他正侧着头跟身边人说话,听见车声立刻转了过来,目光落在车上,抬手搭了搭帽檐。
他身旁站着个身形瘦小的男生,穿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背着双肩包,正低着头划手机屏幕,想来是在看导航。听见引擎声他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的脸,眼睛圆圆的,带着点好奇的神色——是周深。
再往旁边是两位女生。左边那位扎着利落的高马尾,一身黑色连帽卫衣,牛仔裤配马丁靴,站得笔直,眼神清亮,浑身透着股飒爽又灵动的气场,正是邓紫棋。她正四处打量着周围的田野和远处的湖面,脸上带着点新鲜的笑意。
最右边的女生长发披肩,穿一件米色长风衣,内搭简单的白衬衫,身形纤细,气质温婉安静。她没有加入旁人的交谈,只是安静地站着,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稻田上,神色柔和,是张靓颖。
四个人站在老槐树下,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擦过脚边,阳光在他们身上明明灭灭,竟有种说不出的和谐感,像是一张随手拍下的音乐节阵容海报,随性又鲜活。
易毅推开车门走了下去。他今天穿了件简单的深灰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整个人清瘦挺拔。他走到离几人几步远的地方停下,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眼神却比平日柔和了些,语气里带着真诚的欢迎:“狼哥,深深,紫琪,靓颖姐,好久不见。”
“哎哟,小毅!”老狼笑着大步迎上来,伸手重重拍了拍易毅的肩膀,力道不小,“好久不见啊!你这地方可真不好找,导航到了村口就开始瞎指挥,一会儿让左转一会儿让右转,我们四个拖着箱子走了半天,差点以为要被拐去山里了。”
他语气熟稔,带着老朋友见面的轻松调侃,一下子就冲淡了初见的生疏感。
易毅嘴角弯起一点浅淡的弧度:“进村的路绕,导航不太准。到了村口就到家了,不远。”
“易毅哥!”周深从老狼身后探出头来,眼睛弯成了月牙,笑眯眯地朝易毅挥手,“终于见到活的了!上次何老师发朋友圈,全是你做的菜,什么红烧肉、炖鱼、各种家常菜,我看着照片馋了好几天,这次终于能吃上现成的了!”
他说话语速快,语气又活泼,像只蹦蹦跳跳的小松鼠。
“今天让你吃个够。”易毅看着他,语气里带了点笑意,“管饱。”
邓紫棋也走上前来,上下打量了易毅一眼,点点头,带着点港普的腔调,说话直来直去:“我看了你们节目,你做饭真的很厉害的样子。我今天特意空腹来的,早餐都没怎么吃,就是为了多吃一点。”
“那肯定不会让你失望。”易毅说完,目光转向最后面的张靓颖,语气放轻了些,“靓颖姐,何老师跟我说你最近想吃点清淡的,我买了素菜和煲汤的药材,等会儿做出来你看看合不合胃口。”
张靓颖抬眸看向他,微微一笑,声音柔和得像秋日的风:“麻烦你了,有心了。”
几人简单寒暄了几句,易毅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车。后座和脚边都堆满了刚买的食材,再塞四个人加四个行李箱显然不可能。他略微思忖了两秒,很快有了安排,转头朝车里喊:“彭彭,你下来。”
鹏鹏赶紧推开车门挤出来,手里还拎着半袋没吃完的糖炒山楂:“哎,毅哥,怎么了?”
“这样,”易毅指了指车,又指了指地上的行李,“你开车带妹妹先回蘑菇屋,把这些食材卸了,再把他们的行李带回去,让何老师和黄老师帮忙收拾一下客房。我带着他们走着回去,反正也就十几分钟的路,正好沿途看看风景。”
“啊?”鹏鹏愣了一下,连忙说,“毅哥你确定吗?东西挺多的,要不我先送一趟行李回去,再开车回来接你们?不然你们走着多累啊。”
“不用。”易毅摆了摆手,语气很干脆,“这条路我走熟了,不远。正好带他们逛逛,坐车一晃就过去了,什么都看不见。你把车开回去就行,到了跟何老师说一声,就说我们随后就到。”
鹏鹏知道易毅决定的事很少改,便不再坚持,点了点头:“行,那我先回去。”
他绕到驾驶座那边,妹妹也从副驾下来,两人换了位置。妹妹去年就考了驾照,平日里在村里开这段平坦的柏油路完全没问题。她坐进驾驶座,系好安全带,侧头朝窗外的易毅点了点头,又冲老狼他们挥了挥手,然后缓缓发动车子,朝着村子深处开去。
车子越走越远,最终消失在路的转弯处。易毅转过身,看向四位客人,指了指旁边沿湖的小路:“走吧,我带你们走回去。这条路挨着水库,风景比大路好,比坐车有意思。”
“走着好!”老狼把吉他包的背带往上提了提,率先迈开步子,“坐了好几个小时车,骨头都快僵了,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周深立刻快步走到易毅身边,跟他并肩而行,脑袋转来转去,好奇地打量着路两旁的景色。路的一侧是大片的稻田,稻穗已经沉甸甸地弯了腰,金黄金黄的,风一吹就沙沙作响;另一侧是开阔的湖面,水波粼粼,映着蓝天白云。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感叹道:“哇,这边的空气也太好了吧!跟北京完全不一样,感觉吸一口,肺都被洗干净了。”
“嗯。”易毅点点头,抬手指向远处湖面掠过的一只白色水鸟,“那边是龙门湖水库,水质好,没什么工业污染,所以空气干净。早上湖面上会起一层薄雾,太阳升起来才慢慢散,那时候最好看。”
“真的吗?”周深眼睛亮了,“那我明天要早起看看!雾蒙蒙的湖面,想想就像水墨画一样。”
邓紫棋走在他们后面两步远的地方,手里拿着手机,一会儿拍路边开得烂漫的野菊花,一会儿拍远处波光粼粼的湖面,手指在屏幕上点个不停。听见他们说话,她快步跟上来,晃了晃手机,笑着说:“这里环境真的很好,安安静静的,特别适合写歌。感觉往这儿一坐,灵感自己就冒出来了。”
“那等会儿到了蘑菇屋,你可以坐在湖边写。”易毅回头看了她一眼,语气自然,“院子里有把藤椅,搬到湖边树底下坐着,没人打扰你。”
“真的?那我可就不客气了!”邓紫棋笑得眉眼弯弯,显然很是心动。
队伍的最后面,张靓颖走得不紧不慢。她没有凑到前面聊天,只是安静地走着,目光偶尔落在路边的植物上,看见成片的狗尾巴草会停下脚步看两秒,看见田埂边的牵牛花也会多望一眼。她的步伐很缓,像是在认真享受这段意料之外的乡间散步,整个人透着股松弛的温柔。
易毅偶尔会放慢脚步等她一下,见她看过来,便淡淡说一句:“不急,慢慢走。”
张靓颖就会冲他温和地点点头,轻声说一句“好”。
一行人沿着湖岸公路缓缓往前走。秋日的阳光不烈,晒在人身上暖融融的。湖面被风吹起细碎的波纹,阳光洒在上面,像撒了一层碎金,晃得人眼睛发闪。路边的稻田一望无际,稻穗饱满,空气里混合着湖水湿润的气息、稻谷成熟的清香,还有路边野草的淡味。远处的村子里偶尔传来几声鸡鸣狗吠,风掠过树梢的沙沙声伴着脚步声,世界安静得只剩下自然的声响。
走了约莫一半的路,老狼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点期待:“小毅,我听何老师说,你今天要做铁锅炖大鱼?还是湖里现打的?”
“嗯。”易毅点头,“早上出门买菜前,让黄老师先去湖边下网了。运气好的话,晚饭前能收上来,都是野生的草鱼、鲤鱼,肉质嫩。”
“那我能去看看收网吗?”老狼的语气里带着点孩子气的好奇,“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在湖里撒网捕鱼呢,感觉挺有意思的。”
“当然可以。”易毅说,“等会儿回去歇会儿,差不多时间我带你去。”
“我也去我也去!”周深立刻举手,蹦跶了一下,“我也要看鱼是怎么被抓上来的!还要拍视频!”
易毅侧头看了他一眼,难得开了句玩笑:“你们是来看鱼的,还是来吃饭的?”
“先看鱼,再吃鱼!”周深说得理直气壮,脑袋一扬,“这叫全流程体验!从捕捞到上桌,一条龙,吃着更香!”
邓紫棋在后面笑得不行,伸手拍了下周深的胳膊:“深深你够了啊,人家易毅还没开始做饭呢,你就把流程都安排明白了。”
“这叫规划!”周深回头反驳,一脸认真,“人生就是要提前规划!”
几人都笑了起来,气氛越发轻松。老狼笑着摇了摇头,跟易毅闲聊起来:“说起来,咱们也有好几年没见了吧?上次见还是在音乐节的后台,那时候你还……”
话说到一半,老狼顿了一下,没往下说。圈子里多少都听过易毅的事,年纪轻轻就查出重病,巅峰时退圈,谁听了都觉得可惜。
易毅却没什么在意的样子,语气平淡:“嗯,快三年了。现在这样挺好,安安静静的,日子踏实。”
“也是。”老狼叹了口气,随即又笑了,“看你现在状态不错,比以前在圈子里熬着的时候好多了。人嘛,怎么舒服怎么来。”
“嗯。”易毅点头,目光落在远处的湖面上,神色平静。
说话间,路过一片黄豆地。豆荚已经饱满了,一串串挂在秸秆上,看着沉甸甸的。张靓颖停下脚步,伸手轻轻碰了碰豆荚,回头问:“这是黄豆吗?”
“是。”易毅也停下脚步,“快熟了,再过半个月就能收。收了可以磨豆腐、打豆浆,榨油也香。”
张靓颖点点头,目光掠过成片的豆田,轻声说:“看着真好,很踏实。”
她从小在城市长大,很少见这样成片的庄稼地,满眼都是成熟的金黄,连风里都带着丰收的气息,心里莫名觉得安稳。
又往前走了几分钟,转过一个弯,前方树丛掩映间,露出了灰色的瓦顶。院墙上爬着半枯的藤蔓,绿中带黄,顺着墙根蔓延。门口那盏暖黄色的灯笼静静地垂着,在白日里不显眼,却透着股家的暖意。厨房的烟囱里飘出袅袅炊烟,淡淡的,在空中缓缓散开。
周深最先看见,立刻伸手指着那边,语气惊喜:“哎!前面是不是就是蘑菇屋?!”
易毅放慢了脚步,看着那座越来越近的院子,眼神柔和了些许。那是他住了快一年的地方,院子里的一草一木,厨房的锅碗瓢盆,都熟得不能再熟。每次从外面回来,远远看见这院子,心里就会涌起一种踏实的归属感。
他侧过头,看向身边的四位客人,嘴角带着浅淡的笑意,声音清晰而温和:
“到了。欢迎来到蘑菇屋。”
话音刚落,院子的木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拉开,何炅系着围裙从里面走出来,看见他们,立刻笑着迎了上来:“可算到了!一路辛苦了吧?快进来快进来,茶都泡好了!”
黄磊也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笑着喊:“都进来歇着!等会儿就开饭!”
阳光落在院子门口,落在每个人的笑脸上,秋日的风轻轻吹过,带着满院的烟火气,温柔又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