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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206章赏雪宴(第1/2页)
这是许华妍第一次在夫家举办宴会,是以十分郑重。
几日前便着手准备,地点选在府中后园,这里依山傍水而建,风景怡人,亭台楼阁林立,梨花戏台也在此。
宝珠来得晚,还未踏入后园,就听到琴乐声笑聊声传来。
明家几房能来的都来了,加之太师府宾客,放眼望去,几十位锦衣华服男女聚在此处。
乐师在戏台弹奏琴筝,几名婢女守在桌旁,现场煮茶,再由丫鬟呈给每一位贵人,并配以各式点心。
那些点心精巧味美,所用茶具器皿皆是汝窑天青珍品。
踏雪赏梅,围炉煮茶,看得出花了不少心思。
许华妍穿梭在宾客间,待人接物大方得体,往来应酬挥洒自如,那份气度和派头十足主母风范。
一众年轻男女聚在亭中作诗赋词,许华妍也不示弱,执笔落字,挥洒丹青,将名门贵女风姿展现得淋漓尽致。
众人对她题诗赞不绝口,许华妍谦和谢过,目光与明澈交汇时,笑得温柔甜蜜。
她为丈夫递茶,为之研磨,为他拂去肩上雪霜,人前毫不掩饰对丈夫的柔情体贴。
“显摆。”
兰芷坐在戏台前,眼睛却一直盯着许华妍。
“我做正妻的都不曾张罗宴会,她一平妻冒什么头。”
兰茵眨着单纯的大眼睛,顺着长姐目光看去。
“又是招呼宾客,又是展示才艺,这位太师千金好风光啊。”
国公府宴会,来的都是贵族子女,柳夭说什么都要让兰茵赴宴,好为终身大事相看。
今日的兰茵一袭浅粉襦裙,梳着双环髻,鬓间簪着朵镶嵌珍珠的鹅黄绒花,七彩璎珞项圈挂在脖颈,甚至娇俏。
“这就是她目的。”
兰芷冷哼,懒懒收回目光,“当家主母,理内宅,外应酬,她就是让所有人知道,她有这个能力。”
许华妍出尽风头,兰芷咬碎银牙。
与此同时,秦淑容也安排人关注后院聚会。
“大夫人是没看到,少奶奶统管那么大场面,谈笑间将聚会办得面面俱到,有声有色。”
“那派头一等一的主母风范,不论主子仆从,都夸少奶奶年轻能干。”
嬷嬷说得眉飞色舞,秦淑容听得心花怒放,眼睛都笑成条缝。
“我早看出来了,华妍就是当家作主的料。”
云婉端庄娴静,孝顺恭谨,人是好的,可过于清高冷淡,台面上的事不如许华妍圆融。
不可否认,明家这代女眷许华妍是最出色的主母人选。
“拿披风来,我也去瞧瞧。”
宝珠在后园转了一圈,不见云婉,远远地,望见她独自立在假山旁,似无意参会。
宝珠来到跟前,云婉行礼后道:“我也算见过不少世面,不得不承认,华妍应酬场面的功夫,很多年长的贵妇都不及。”
这一点宝珠也认同。
许华妍人情练达,八面玲珑,不愧是太师府培养的女儿。
云婉伸手接过飘落的雪花,仰头望着天色,“又落雪了,瞧这样子还要下几日。”
“城中都这般,想来平越山下风雪更大。”
平越山地处京城西北部,因地势之故,风雪总是比城中大上数倍。
“山下数个村落,皆是清贫百姓,五年前那场暴风雪冻死了不少人,但愿灾祸不再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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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为云婉能想到这层,放心,不会的。”
宝珠说得坚定,云婉奇怪。
正想询问缘由,就见贴身婢女望着远处道:“小姐,大夫人来了,咱们去宴会场吧,省得大夫人说您不合众。”
宝珠也主动走开,否则秦淑容见到云婉和她在一起,只会累及云婉被婆母不喜。
云婉拍去手中雪水,淡淡看了眼远处还在嬉笑的人群,没有挪步意思。
眼看秦淑容越来越近,婢女心急,再次提醒,云婉仍不理会。
“大家都在场上说笑,你怎独自在此。”
经过这里时,秦淑容驻足询问。
云婉朝婆母行礼,声称自己怕冷,正准备回房。
秦淑容怎会不知这是托词,劝道:“你是明家大少奶奶,应酬上的事总得做,不能只图清静。”
“看看华妍多练达,你该向她学着些。”
被婆母误解,云婉想了想后决定将提议道出,“母亲,儿媳正有话想同您说。”
“但说无妨。”
云婉屈膝一礼,温声劝诫,“近日风雪颇大,我们有幸托生富贵人家,不必受寒冬侵害,该惜福才是。”
“可这天寒地冻少不得有百姓受苦,我们不能为其做什么,但也不好在此享乐,传出去怕是惹人非议。”
秦淑容原本温和面色,在听了这话后瞬间冷却,疏离目光盯了云婉许久。
再开口时语气清冷如冰。
“每人性情不同,你不爱热闹不愿应酬,我不逼你,可你不该诋毁他人。”
云婉抬头,不解地看向婆母,但听对方冷笑道:“我知你什么意思。”
望向场上和众人谈笑风生的许华妍,秦淑容道:“不就是看华妍风光无两,夺了你做长嫂的风头。”
“云婉,别怪我说话直,你想要什么该自己去做去争取,没人阻拦。”
“而不是见别人做得好,便给对方泼脏水,背后嚼舌根,这可不是书香门第做派。”
云婉秀眉紧蹙,“母亲怎会这么想?”
这是认为她嫉妒许华妍展露才干?
她进门数载,并非没张罗过宴会,真论管家理事,太傅之女不会比任何人差。
是此番风雪让她想起早年前那场雪患。
同样雪天,有人以命抗寒,有人赏雪欢愉,何等讽刺,她是真心实意为家族名声着想。
可秦淑容不这么认为。
她将云婉手中管家权一并给了许华妍,秦淑容认定云婉心有怨言,对许华妍存有隔阂,今日言行是打压妯娌。
“我一直认为你是个知书达礼的好姑娘,云婉,别让母亲失望。”
云婉还想解释,被秦淑容阻止。
“方才之言我全当没听过,亦不会告诉任何人,你好自为之。”
说罢,朝云婉贴身婢女吩咐道:“大少奶奶受不得寒,送她回房安置。”
知道婆母是故意赶她走,以防她在场上说些什么败了宴会兴致,云婉不再费口舌,行礼告退。
“瞧瞧,再与世无争的人也不免私心。”
看着离去背影,秦淑容叹息,“妻妾,妯娌,婆媳,从来争斗不休。”
有了此事,她心中那杆秤愈发偏向许华妍。
宝珠并未走远,立在假山后的她听到了婆媳对话。
“鱼目珍珠辨不清,等着吧,有你后悔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