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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罗莎琳德的筹码(第1/2页)
维克托离开后，阿尔文很快带人更换了仓库内外的门锁。
原本属于卡斯特罗的守卫也被清退出去，对地下层和几处受损区域进行封存。
金衡商会既然不愿继续调查，瑟琳也没打算现在强行掀开背后的秘密。
至少在弄清青荫商行和城中心究竟存在什么联系以前，这里最好保持原样。
阿尔文站在仓库门前，看着重新挂起的玫瑰徽记，久久没有说话。
那枚徽记已经褪色，边缘还有几处明显磕碰过的痕迹，挂在北城区的仓库大门上，显得有些陈旧。
可无论如何，它终究又回到了原本的位置。
阿尔文慢慢收回视线，朝瑟琳郑重地行了一礼。
“今日多谢您了。”
“我们只是各取所需。”
瑟琳看向内部坐落的一排排仓库，“而且拿回来只算第一步。里面没有货物，没有车队，也没有能够直接使用的人手，现在庆祝还早了一点。”
阿尔文脸上的喜色微微收敛。
他当然明白。
一间空仓库只能证明罗莎琳德还没有彻底退出北路竞争，并不能让一个衰败多年的家族重新拥有组织商队的能力。
“夫人正在庄园等您。”阿尔文道：“金衡商会的正式裁定已经先一步送过去了。”
瑟琳点了点头，没有继续留在仓储区。
等她回到罗莎琳德庄园时，已经接近傍晚。
书房内的窗帘没有完全拉上，夕阳从缝隙间落进来，在桌面铺开一层昏黄的光。
莱奥拉坐在书桌后，面前放着金衡商会送来的违约判定，以及一份刚刚重新誊写过的契约。
瑟琳推门进去时，她正好看完最后一页。
“坐吧。”
莱奥拉将裁定书推到桌子一侧，声音有些低哑，
“金衡商会已经正式终止了仓库交割。卡斯特罗失去代管资格，仓库重新归还罗莎琳德。”
她看向瑟琳：“看来你做到了。”
瑟琳在她对面坐下，谦虚道：“只是运气不错而已。”
莱奥拉轻笑一声，端起桌上的茶杯：
“运气带来机遇。可机遇落到面前，能不能认出来，又能不能及时抓住，就要看个人的本事了。”
她活了这么多年，很清楚两者之间的区别。
瑟琳如果晚回来几个小时，现在的结果或许就会大不一样了。
莱奥拉看了她片刻，忽然问道：
“维克托招揽你了？”
瑟琳并不意外，阿尔文当时就在现场，这种事自然没有隐瞒的必要。
“嗯。”
“他开出了什么条件？”
“身份、车队、资金，还有北路的收益。”
莱奥拉的手指略微收紧，缓缓放下了茶杯。
这些东西，恰好都是现在的罗莎琳德拿不出来的。
“听起来比我能给你的多。”
“看上去的确是这样。”瑟琳靠在椅背上，语气平静，
“但如果我现在加入，就只能按照他们定下的规则，拿走他们愿意分出来的那部分利益。”
“可罗莎琳德不一样。”
莱奥拉抬眼看她：“哪里不一样？”
“你们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阿尔文刚从外面进来，听见这句话，脚步都停了一下。
莱奥拉却没有生气，反而低低笑了一声：“你说得倒是直接。”
她的笑意很快淡去，伸手将那份新契约推到瑟琳面前。
“你之前提出的条件，我都写进去了。”
瑟琳翻开契约，逐条核对，与她之前提出的条件分毫不差。
而且契约末尾已经有了莱奥拉的签名，以及两处空白印位。
一处属于罗莎琳德家族，另一处则属于伊莲娜当年留下的北路管理印。
莱奥拉取出家族印章，蘸上暗红色印泥，郑重按在契约末尾。
鲜红的玫瑰纹章在纸面缓缓显现。
“从今天开始，罗莎琳德会正式向金衡商会登记，由你担任家族推举的北路合作代理人。”
“不仅是北路产生的净收益按照六四分配。仓库、旧商队留下的资料，以及家族在北路上还能够调用的一切，也都交给你安排。”
“这就是罗莎琳德现在能拿出的全部诚意。”
瑟琳重新检查了一遍契约，确认莱奥拉没有在措辞里留下限制或后门，这才利落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紧接着，便将手伸入口袋，从光辉戒指中取出那枚管理印。
既然她得到了代理人的位置，那么这个管理印自然也属于她了。
沉重的旧印落进掌心，瑟琳将管理印按进印泥，落在另一处空白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8章罗莎琳德的筹码(第2/2页)
两枚印记并排出现在契约末尾。
一新一旧。
也像是罗莎琳德中断了几十年的北路，终于重新连接在了一起。
【已获得正式身份：罗莎琳德家族北路合作代理人】
眼前浮现的提示很快消失。
瑟琳合上契约，微微一笑：
“合作愉快。”
莱奥拉看着纸上的两枚印记，缓慢吐出一口气。
“合作愉快。”
阿尔文这才走上前，将怀中抱着的几本账册放在桌上。
最上方是一串重新配好的钥匙。
除了北门仓库的正门、侧门和库房钥匙，还有一把颜色更深的细长铜钥匙。
“这是家族档案室东侧铁柜的钥匙。”
阿尔文解释道，“里面存放着北路中断前的商队名册、旧路线图、驿站记录，以及曾经与罗莎琳德合作过的商人与地方势力名单。”
“夫人已经吩咐过，您可以随时查阅。”
瑟琳拿起那串钥匙，这才是她需要的东西。
这些资料能让她知道，几十年前的罗莎琳德究竟是怎么经营商路，又在北方留下过哪些可以重新利用的东西。
莱奥拉补充道：“北门仓库从今天开始也归你调度。家族现有的车马、旧部和剩余资金，阿尔文也会整理出完整清单。”
“只要与北路有关，你可以直接下令，不必事事经过我。”
阿尔文看了莱奥拉一眼，最终还是低下头。
“是。”
从这一刻起，阿尔文也要在北路事务上听从瑟琳调度。
看来莱奥拉确实将罗莎琳德仅剩的筹码，全都押在了这场合作上。
瑟琳翻开阿尔文带来的第一本账册。
只看了几页，账目比她预想中还要难看。
家族现有的可用资金只够勉强维持庄园和少数仆从的开支。
旧商队早已解散，熟练车夫与护卫大多投奔了其他商行。
曾经的合作名单上，一半名字已经被划去。
剩下的那些，要么多年没有往来，要么只在逢年过节时送来一封客套信件。
至于车辆和驮兽，账册上留下的记录也少得可怜。
仓库虽然拿回来了，里面却空得连一只多余的木箱都找不到。
瑟琳向后翻了两页，忍不住抬头。
“这就是罗莎琳德在北路上还能够调动的一切？”
阿尔文神情有些尴尬。
“目前……是的。”
“还有一些家族旧部，只是多年没有联系，不确定他们是否愿意回来。”
瑟琳重新低下头，看着那份薄得有些可怜的名单。
难怪莱奥拉答应六四分成时，只犹豫了那么一会儿。
换作瑟琳，她大概还能答应得更快一点。
不过，东西少也有少的好处。
至少重新搭建商队时，不必先花精力清理一群仗着资历指手画脚的老人。
瑟琳合上账册，将钥匙收了起来。
“明天开始，以北门仓库的名义公开招人。”
阿尔文立刻问道：
“需要招哪些人？”
“车夫、修车工、驯兽师、账房、随队医师，还有愿意参加北路试运的护卫。”
瑟琳说得很快。
她过去对商队的了解并不算多，真正让她看清一支队伍该如何运转的，反而是雾栖森林里的那段经历。
她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
“先不要急着承诺长期契约。告诉他们，所有人都要经过考核。”
罗莎琳德已经经不起再养一批只会吃饭的人。
与其靠过去的家名招回一群念旧情的旧部，她更愿意亲自看看，这些人到底还有多少能力。
莱奥拉没有干涉，只问：“资金呢？”
“先用仓库向金衡商会申请授信，但暂时不要签下借款契约。”
阿尔文迟疑道：“卡斯特罗掌握着城内不少借贷渠道，我们能够拿到的条件恐怕不会太好。”
“所以先问，不急着借。”
瑟琳看了一眼账册上的余额，“等招募结果和试运规则全部确定，再算清楚真正的缺口。”
招募告示一旦贴出去，罗莎琳德究竟还剩下多少号召力，很快便会有答案。
至于那些不希望它重新站起来的人，也不会让她等太久。
瑟琳起身，将契约与几本账册一并收好。
窗外最后一点夕阳已经沉下去，整间书房逐渐暗了下来。
阿尔文点亮桌边的灯，昏黄的光落在那份新签署的契约上，两枚不同的玫瑰印记紧紧挨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