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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名单
夜深了,雪停了。
何雨柱提着两个铝饭盒,骑着车穿过空旷的厂区街道。
他没直接回护城河小院,而是拐了个弯,往南锣鼓巷骑去。
到了后院,刘家的灯还亮着。
「笃笃笃。」
门开了,刘光天探出头,一看是何雨柱,惊喜地把门拉开:「哥!您怎么这时候来了?」
屋里几个值夜班的小青年正趴在桌上打瞌睡,被冷风一吹都醒了过来。
「路过,给你们带点夜宵。」
何雨柱把饭盒往桌上一放,「这是食堂刚出锅的饺子,趁热吃。」
「哎哟,肉饺子!」
刘光天眼睛都直了,赶紧招呼兄弟们分食。
何雨柱把他拉到一边,点了根烟:「最近院里什么动静?」
刘光天嘴里塞着半个饺子,含糊不清地说道:「哥,今儿个郭大撇子被抓的事儿传回来后,我看易中海和阎埠贵都不对劲。
阎埠贵那老东西在家里数了一晚上票据,易中海更绝,在大门口转悠了好几圈,刚才我看他还披着衣服在前院溜达呢,像是在等人。」
「等人?」何雨柱冷笑一声,「这是心里有鬼,睡不着觉啊。」
他拍了拍刘光天的肩膀,「你这哨位站得不错。记住了,这服务站就是插在后院的一颗钉子,不管谁有什么风吹草动,都得记在本子上。」
「明白!哥,您放心吧,这院里连只耗子分公母我都给您盯死了。」
从后院出来,穿过垂花门。
中院静悄悄的。
何雨柱推着车刚要往外走,一个黑影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柱子。」
声音沙哑,透着一股子疲惫。
正是易中海。
他穿着那件棉袄,双手揣在袖子里,脸上没什么血色。
何雨柱停下脚步,「哟,一大爷,这么晚了还不睡?这是替院里巡逻吗?」
易中海没理会他的调侃,往前走了两步,目光死死盯着何雨柱挂在车把上的空网兜,似乎想透过那里看到点什么。
「柱子,我听说————那个笔记本,现在在你手上?」
易中海终究还是没沉住气。
白天在车间被迫大义灭亲,虽然暂时把自己摘出来了,但他心里清楚,郭大撇子那本帐里,指不定记着什么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
万一有点什么以前互通有无的记录,哪怕是一颗螺丝钉,在这节骨眼上也是要命的。
「一大爷,您这消息够灵通的啊。
怎么,您也对那帐本感兴趣?」
「不是感兴趣。」易中海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强挤出一丝笑容,「我是担心————你也知道,郭大撇子这人做事不讲究,平时谁要是得罪了他,他就在本子上乱记一笔。
我是怕有些老实人,被他给冤枉了。」
「冤枉?」
何雨柱脸上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他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一大爷,您别说,这帐本我还真大概翻了翻。
记的那叫一个详细啊。
哪年哪月,谁拿了什么料,谁送了什么礼,谁求他办了什么私事————啧啧啧。」
何雨柱一边摇头一边感叹,「真没想到,咱们厂有些平时看着道貌岸然丶满口仁义道德的老同志,私底下也没少跟郭大撇子打交道啊。」
易中海的腿肚子猛地一哆嗦,差点没站稳。
「这————这都是乱写的!这是污蔑!」
「是不是污蔑,组织上自然会查清楚。」
何雨柱直起身子,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口吻,「一大爷,您是八级工,觉悟高。
既然您心里没鬼,身正不怕影子斜,那您担心什么呢?
李副厂长那是火眼金睛,还能冤枉了咱们的好工人不成?」
说完,何雨柱跨上自行车,脚下一蹬。
「天冷,您早点歇着吧。这有些事啊,越想越怕,不想反而没事。」
看着何雨柱远去的背影,易中海感觉浑身的血都凉透了。
那帐本里到底有没有他?
何雨柱那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把悬在头顶的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落下来。
这种未知的恐惧,比直接抓了他还让他难受。
次日清晨,办公楼。
李怀德习惯早到,这会儿正坐在办公室里喝着浓茶,看着窗外的雪景。
「咚咚咚。」
「进。」
何雨柱推门进来,手里拿着那个笔记本,还有几张连夜整理出来的纸。
「厂长,早。」
何雨柱把门轻轻关好,走到桌前,把材料呈上。
「这是昨晚我根据郭大撇子的帐本,简单梳理出来的一个名单。请您过目。」
李怀德接过名单,扫了一眼,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名单上密密麻麻列了二十多个人名。
除了郭大撇子和几个核心同夥,还有两个车间副主任,三个调度,还有好几个像吴敬中那样的技术骨干。
这要是全抓了,一车间和二车间基本上就瘫痪了。
「这么多?」
李怀德有些不满地把纸拍在桌上,「柱子,这打击面是不是太大了?
咱们搞归搞,但也不能把生产搞停了啊。
要是机器都不转了,上面怪罪下来,我也兜不住。」
何雨柱早就料到李怀德会有这个反应。
他脸上露出一副诚惶诚恐的表情:「厂长批评得是,我也是考虑到这一点,所以昨晚一宿没睡,就在琢磨这个事儿。」
何雨柱上前一步,指着名单上的分类,低声说道:「厂长,我看这事儿,咱们可以分两步走。
第一步,抓首恶。
像郭大撇子这种性质恶劣丶带头闹事丶且帐目巨大的,必须严办,杀鸡儆猴!
让全厂人都看到您整治贪腐的决心!」
李怀德点了点头:「这个没问题,郭大撇子留不得。」
「第二步,对于这些从犯,特别是那些有技术丶有岗位,但一时糊涂拿了点好处的人我觉得,如果全抓了,反而便宜了他们,不如让他们戴罪立功。」
「戴罪立功?」李怀德挑了挑眉,「怎么个戴法?」
「咱们可以不公开处理,而是进行内部谈话。」
何雨柱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把他们的违规证据摆在桌面上,让他们自己写检讨,写保证书,签字画押。
这东西就锁在您的保险柜里。
以后,这些人就是您手里最听话的兵。
让他们往东,他们不敢往西;让他们加班,他们不敢喊累。
这既保住了生产,体现了您治病救人的宽广胸怀,又实打实地把这些人攥在了手心里。
这岂不是比把他们送去劳改更划算?」
李怀德听着听着,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他重新拿起那份名单,看着那些平时对他阳奉阴违的中层干部的名字,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好!好一个戴罪立功!」
李怀德拿起红蓝铅笔,在郭大撇子等几个名字上重重画了个圈,打了个叉。
然后在剩下的一长串名字下面,画了一条横线。
「柱子,这事儿办得漂亮。」
李怀德把名单递回给何雨柱,眼神里充满了信任,「既然这方案是你提出来的,那就
由你去落实。
那几个画叉的,让保卫科直接办手续,移交司法。
剩下的这些人————」
李怀德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就由你代表我,去跟他们一一谈心。
要让他们明白,是谁给了他们这条生路。」
何雨柱双手接过名单,只觉得这几张薄薄的纸重逾千斤。
这不仅仅是一份名单,这是尚方宝剑。
「请厂长放心。」
何雨柱立正,声音沉稳有力,「我一定让他们深刻领会您的良苦用心,让他们这辈子都忘不了这份恩情。」
走出办公室,走廊里静悄悄的。
何雨柱看着手里的名单,目光落在了那个并没有在笔记本上却出现在了名单上的名字,易中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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