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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他们打算如何弑君？(第1/2页)
裴耀德被领到西暖阁，他还挺意外，一般皇帝私下见大臣都是在东暖阁里头。
裴耀德是为选秀一事来的，“皇上如今后宫人数实在是少，不论是从礼制还是从衍嗣上来说，都无法向臣民交代；
臣恳请皇上同意来年春的选秀一事；眼下已入十月，若再拖，时间上就来不及了。”
赵聿珩无动于衷，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皇太后也提起过此事，朕也说了，要守孝三年，此事卿难道不知？”
裴耀德对皇帝是十二分的恭敬，他也不敢抬头，道，“皇上，礼部在准备正旦后的封后大典，此乃最大的吉礼，皇上对皇后一片爱重之心，臣等皆知；
皇上若真正守孝，孝期如何行吉礼，还请皇上三思；皇上如此行事，只会让臣民们误以为是皇后善妒，阻扰皇上纳妃；
皇后本贤明大度，皇上当遵礼制行事，以江山社稷为重，不可一意孤行！”
暖阁里十分安静，良久，皇帝道，“朕自会考虑此事；若裴相当真以江山社稷为重，就当好好想想如何解决关中粮食的问题；
难道朕也要向前朝末帝一样，领着臣子们去洛州就食吗？关中多少良田，如今只能种小麦粟米，比起水稻来，收成至少少一半！”
裴耀德跪下来，“臣有罪，请皇上责罚！”
这会儿，永宁宫来人了，说是皇太后请裴相去说话，有事商量。
裴耀德吓死了，抬头朝皇帝看去，他自顾自地喝茶，像是没听到一样，而门口，亲自来请的南荣也是恨不得跪下来一头磕死了才好。
她劝过了，总是请裴相去宫里不好，可皇太后是她能够劝得动的？皇太后还说，她都一把年纪了，谁会往这方面想。
关键，你是往这方面做啊！
赵聿珩笑了一声，跟催命符一样，裴耀德跪在地上，差点都瘫软成一滩泥了，“皇上，臣还有公务要处理，臣这就告退！”
皇帝道，“既是母后请，裴相岂能不去？只后宫重地，裴相言行要谨慎，省得给人留下话柄，南荣姑姑也要好生从旁伺候，朕不希望有任何闲言碎语传出来！”
这是不允许将事情告诉给太后的意思了。
允许见面，但不允许有逾矩行为。
裴耀德出门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倒了，也不知道，皇帝落在他后背上的目光充满了杀意，利芒闪现。
金宝最近看孩子看累了，它闻到了三花猫的气息，就出来找，看到了裴耀德和南荣朝永宁宫去，也不找三花猫了，就跟在裴耀德的身后亦步亦趋。
裴耀德满脑门都是汗，不停地擦汗，看到了身后的猫，以为是永宁宫养的，也没在意。
二人进了永宁宫，太后在东配殿等着，裴耀德不敢进去了，跨过了门槛就跪下来，半步都不敢挪动。
太后只好从东配殿出来，见他的模样，就明白，他是想和自己撇清。
但感情这种事，岂能是一个人能够撇清的？
太后看着就很气愤，让底下的人都出去，南荣不肯出去，站在一旁劝道，“皇太后，这是后宫，若是身边无人，会惹来非议。”
皇太后怒道，“哀家倒要看看，谁敢非议哀家。”
金宝趁机跳上了桌子，叼了一块它最喜欢的绿豆糕，躲在一把最近的椅子下面，开始吃起来。
边看热闹。
皇太后气得掉眼泪，“原来，你上次是骗我的，你答应了要救我韦家，你却什么都没做，司农卿的位置没保住，还砍掉了韦家的一根支脉，你好狠的心！
你置我于何地？在你的眼里我倒是是什么人，难道，这么多年，我对你的这份情意终究是错付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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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耀德头都不敢抬，额头触地，道，“皇太后，您是太后啊，请您记住您的身份！”
殿内还有个南荣，皇太后就无所谓了，她拽着他起身，拼命地朝他身上撞，“你还知道我是太后，我的话你为什么不听？
你同意皇帝诛韦孝玑三族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拦？那时候，你心里还有我这个人吗？你还记得你当年答应过我的事吗？”
她哭起来，扑进了裴耀德的怀里，裴耀德跟个木头桩子一样，事情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他也才明白，皇帝为何会同意他来这里。
他想摆脱太后，怕是不可能了。
他们只会越纠缠越深。
他一脚踩进了深渊。
帝后二人从乾仁宫回到了宣徽殿，公主被抱过来，赵聿珩抱着公主和沈晏蓁说话，“朕实在是不孝，明知道皇太后和裴耀德有私情，朕却这般做；
先帝在天之灵，怕是会怨恨我这个做儿子的！”
沈晏蓁道，“皇太后性格偏激，强势惯了，先帝在时，她一直以来都依赖世家稳坐后位，背地里干预朝政；
韦家倒台，几个出众的人物接二连三地没了，眼下还剩的这几个也撑不起场子；皇太后唯一能够靠的就是裴耀德，没有他，所谋就是一场空；皇太后绝不会轻易放手；
而裴相夹在你们母子中间便是如置身油锅，你放心，他很快会有所选择，一旦他动了，我们就有了机会。”
赵聿珩问道，“你说，裴相会如何选？”
沈晏蓁道，“他或会选择和皇太后联手，或表面上选择皇太后实则有自己的打算；他不会选择你，因为无论他如何效忠，你都不会给他活路，他也怕身败名裂；
如此，他就是裴氏族谱上抹不掉的耻辱一笔，他们这些人把家族利益看得非常重；选皇太后，扶幼主上位，朝政把持在皇太后的手里，裴相可以分大半权力，换你的话，如何选？”
或者，裴氏自己坐江山。
赵聿珩默了一会儿道，“他们打算如何弑君？”
沈晏蓁十分意外他如此冷静地把这话说出来，道，“自是会借助外力；你不用担心，他们下一盘大棋，我们也下一盘大棋，正好请君入瓮！
还有，你不许感情用事，在此之前，将裴相的价值榨干！”
“如何榨干？”
沈晏蓁道，“逼着他做三件事，第一，州以上增加省一级行政单位，分别设司法、行政和军权的指挥官，直接听命于皇帝……”
赵聿珩一听就懂了，相当于是给自己找了一大批帮手；就算不能全部都由他来安排人选，但直接听命于他，早晚也都能成为自己的心腹。
“第二，明年春天的那一场会试，不会太平，此事交由他去办，看他推谁出来当替罪羊，但横竖不能是陛下的人；
一旦出事，科举舞弊，激起民愤，也将由他去摆平，污水半点都不能洒在皇上身上，罪过由世家背负。”
赵聿珩一听，就问道，“会如何？”
沈晏蓁轻描淡写地道，“不会如何！秀才造反三年不成，自古都是枪杆子里头出政权；这两件事交由裴相办时，第三件要他办的事是诱饵：
西北藩镇以水利和推广种植为名义，拿掉节度使的行政权和财权，有可能会引起叛乱，这一次叛乱便是给裴相的机会，若陛下能够准备好，便也是我们的机会。”
虽会有战争，但总比安史之乱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