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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没有回应。
祁玥用力吸了一口气，这段时间，她的神经像拧紧的发条，处在极度紧绷的状态中。
现在一切都步入正轨，她伸了个懒腰，手下意识在空中做了一个握枪的动作，她有点想念枪械冷硬的金属压在掌心那份沉甸甸的触感。
于是，从办公椅上站起。
马上就到饭点了，她趁着午饭时间，来到射击俱乐部户外靶场。
七月的午后阳光很毒，晒得水泥地上散落的弹壳反光刺眼。
黛鹤年很会营销，利用伊乐的外貌，线上线下做宣传。
俱乐部里几乎都是冷硬、强悍的面孔。
可伊乐不一样，他清冷平静，身上透着病骨萧条的虚弱感，像一片被风吹过的薄雪，在一群锋利的人中间显得格外醒目。
以前，来这儿的八成是男性。
最近这段时间，性别比例严重失调。
从休息区走过，能看到各式各样的美女。
祁玥来到射击位后方。
见伊乐正在教一位女学员打枪，他穿着一件白T恤，外搭黑色战术背心，头戴白色发带，很清爽。
伊乐教完学员，手揪着衣襟轻轻扇了几下风，走过来。
户外很热，要不是发带挡着，他得满头大汗，拿来一瓶冰镇矿泉水递给祁玥，他笑着调侃：“大忙人，终于闲下来了？”
“暂时吧，差点给我累死，连轴转了三个月。”
“好在做成了，照目前这个销量，心屿在市场上算是扎稳脚跟了。”
“嗯，这一点完全超过了我的预期。”
“很不错。”
“哎，当董事长真不是人干的活。”祁玥叹气。
伊乐看着她眼底浮起的青灰，能感觉到她的疲惫，关切道：“明天是不是可以歇歇了？”
“不行，还得参加行业晚宴，我最怕应付这种场合了，你明天忙不忙？”
“怎么，想让我陪你去？”
“聪明，万一明天宴会上有倚老卖老、借酒装疯的人，我想让你帮我挡一下。”
“行。”伊乐点头，他本以为自己没办法融入普通人的生活，计划只在邶城待十天，可现在，一晃三个多月都过去了。
人生似乎有很多事，都没法按照既定轨迹走。
两人闲聊了一会，祁玥玩了几把枪，便回了公司。
次日。
两人踏进宴会厅的大门。
祁玥走在前面，一身黑丝绒方领修身长裙，娇俏生花的脸上维持着标准得体的微笑，整个人风情万种，仪态万方。
伊乐一身黑西装跟在她身侧，步伐不紧不慢，保持半步距离，既不疏离，也不靠近。
在两人入场的那一刻，厅内声音都稍微轻了一些。
紧接着，一位中年男人迎上来，打招呼：“这位就是近来在人工智能圈杀出重围的祁总？年少有为，失敬！”
祁玥还没开始接话。
又有人开口：“一代人有一代人的锋芒，毫不夸张地说，心屿的综合性能，可以排进全球领先梯队。”
“现阶段还能稳住曲线，的确不容易。”
……
祁玥认真聆听每一道声音，谦卑地回应。
等这一层人散去，再围拢上来的是投资人和渠道方。
他们提合作、提资源、提扩展，打探她的口风。
祁玥应对起来很是吃力，好不容易一一应付下来。
副会长又端着酒杯过来，犀利地提问：“现场有很多资深的制造业前辈，他们都经历过多轮技术迭代，你怎么看待自己和他们之间的差异？你觉得和他们相比，你的优势是什么？”
一个很难接的陷阱式提问。
祁玥给不远处的伊乐使了个眼色，伊乐立马上前，插话：“秦总说有急事要找你。”
祁玥对副会长轻点头致意，语气平稳：“不好意思，先失陪一下。”
说完，便从谈话中抽身，跟着伊乐往露台走。
推拉门滑开的瞬间，夜风扑面而来，七月的风带着栀子花的甜。
靠在护栏边上，祁玥骨架都像被抽走了，肩膀塌下来，轻呼了一口气，看着楼下往来不息的车辆和远处连片亮窗的摩天写字楼。
她的思绪从繁杂疲惫的应酬中解脱出来，冲伊乐讲：“祁野第一次来邶城的时候，我们两个坐在出租车里，那时候他对人类世界的了解浅薄匮乏，但他看着那些写字楼，对我说了三个字，你猜他当时说了什么？”
伊乐并不是很想提起祁野，他想让祁玥尽快放下这一段感情，但看着祁玥亮晶晶的眸子充满期待等着自己回应，他还是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他是不是在感慨写字楼很壮观？”
“不，他说了一句“我养你”。”
“我养你？”
“嗯，当时出租车师傅问他，凑活裹腹是养，玉食锦衣也是养，问他打算怎么养我，祁野就说，不会让我一辈子待在水泥格子间里被限制住自由。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感觉他一直在我身边！
这段时间，一直有个人在暗中帮助我，公司最难过的那几关都是他帮忙摆平的，我不止一次问过他是不是祁野，他都回避了我的问题。”
伊乐听着这些话，心里在冒酸水，不过还是好奇道：“你们是通过什么联系的？”
“邮箱。”祁玥将手机解锁。
为了看清屏幕，伊乐凑近了些。
两人并没有察觉到，有一道冷沉的目光落在了他们身上。
“你看，这些都是那人发的，这几个月来，我所有重大决定都听了他的意见。”祁玥将邮件一条一条翻出来。
伊乐觉得这人百分百是祁野，对方对市场和创缂智能都了如指掌。
难不成，祁野对祁玥还没有死心？可这两人那天明明闹得很僵。
伊乐拧眉深思。
祁玥又说道：“明天是七月七，祁野过生日，我打算明天一早找一个离邶城近的海边城市，远远地陪着他。”
伊乐听到这话眉头拧得更紧了，冷嗤：“拜托你清醒些，你都放他去过他的人生了，你也要有你自己的人生，别再为了他反反复复内耗。”
“我没内耗啊，我的爱人是自由的，他可以去往天涯海角，但我心里永远有他的一席之地。”
“你脑子里装的是水吧？”伊乐恨铁不成钢地一指头戳在她头上。
力道很大，额头都给她戳红了。
祁玥倒抽冷气，一巴掌拍开伊乐的手，搓了搓额头，又看了眼时间，嘟囔道：“不能再聊了，走，进去再杀一圈就可以撤了。”
“明天别去海边。”
“去，票都订好了。”
“神经。”
“这叫高智商波动。”
“啧！”
“帮我看看，我牙齿上有沾口红吗？”
“没有，头发有点乱。”
“哪里？”
“这儿，有一缕翘了起来，要不我用口水给你顺顺？”伊乐揪着她头顶那缕严重翘起到炸毛的头发。
祁玥握拳朝他身上砸过去。
伊乐抬手格挡。
清清白白的动作，可从第三者视角看，好暧昧，像情侣间的打闹。
与此同时，祁玥感觉有一道目光在盯着自己，她凭着直觉抬眼，朝人群中看去，那道视线回避了。
尽管如此，她的目光还是死死锁定了那人。
香槟塔旁，那道挺拔俊逸的身影静静立于光影交界处。
银白发丝向后微微梳起，露出锋利的眉眼。
此刻，他晃着手中香槟杯，金色酒液随之轻漾，在杯壁上碎开。
一如祁玥乱了节奏的心。
伊乐察觉到了不对劲，顺她目光看去，震惊不已，是祁野！
他怎么会在这里？
正想着。
祁玥已经走上前，从她微乱的脚步里能看出她心情很紧张。
距离一点点拉近。
三步。
两步。
一步。
时隔三月未见，祁玥心情无比复杂，走近后，她居然看见，祁野身侧还挽着一个女人。
那人一身鎏金香槟色礼服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柔顺的黑发盘起，妆面秾艳出彩，正亲昵地靠在祁野肩头。
祁玥指尖发凉，浑身血液都像被冻结，满目惊诧地质问：“祁野，你怎么在这？这人是谁？”
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她的声音在抖。
祁野冷沉的眸光垂落，并没有回应，是他身侧的女人先开了口。
“你好！”女人面上带着妩媚的笑。
祁玥心里很不舒服，强压不悦，质问：“你是谁，和祁野是什么关系？”
“我叫沈心柔。”女人含情脉脉看向祁野，语气柔得像绕了一层雾，“至于我和祁先生的关系，该怎么说呢，最近……祁先生在热烈地追求我。”
祁玥胃里忽然翻涌了一下，像坐过山车时那种强烈的失重感，让她有些恶心，她目光死死盯在祁野脸上，想等他否认。
却看见祁野将手搭在沈心柔腰上，这种态度，比直接承认更有重量。
空气微妙地凝滞。
祁玥气息都乱了。
沈心柔询问祁野：“这女人到底是谁？”
“不认识。”祁野语气淡漠。
这三个字，不亚于一记重锤，敲在祁玥心上，她的心脏短暂停止了一瞬后擂鼓般炸开，沉闷的心跳声撞得胸腔发疼，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祁野已经从她身边走开了。
就像那天的擦肩而过。
只是这次，他的手臂没有挨到她。
伊乐要不是看到祁玥消沉的反应，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说风凉话：“祁野不愧是掌管七大洋的“海王”，本以为他对泞有意思，没成想，他无缝衔接又找了个女人，这位叫沈心柔的，也不知道是人鱼还是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