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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五章尘埃落定(第1/2页)
“是啊，”他说，“一切都结束了。”
我们坐在清晨的阳光里，谁都没有再说话。但我知道，我们心里都在想着同一个人——那个在十年前那个夜晚，为了带我离开而失去生命的女人。
阳光从窗户斜进来，照在屋里那些落满灰尘的家具上，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我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新鲜的空气涌进来。楼下传来早餐摊的吆喝声，和远处汽车驶过的声音——这座城市，和往常一样，正在苏醒。
“爸，”我转过身，“你想吃什么？我去买。”
父亲看着我，嘴角浮现出一个笑容：“油条，豆浆。你妈以前每天早上都给我买这个。”
我点了点头，走出门，走下楼梯，走进早晨的阳光里。早餐摊的老板正在忙碌，蒸笼里冒着热气，油锅里滋滋作响。我买了两根油条、两杯豆浆、两个茶叶蛋，拎着袋子往回走。
上楼的时候，我看到父亲站在门口，正看着墙上那张泛黄的全家福。他的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瘦削，花白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银色的光泽。
“爸，吃饭了。”我说。
他转过身，走过来，在茶几前坐下来。我们把油条和豆浆摆在茶几上，父子俩就这样坐在落满灰尘的老房子里，吃着最简单的早餐。
谁都没有说话。但那种沉默，不是尴尬的沉默，而是一种默契的、温暖的沉默——像两个经历了太多风浪的人，终于可以在平静的港湾里，安安静静地吃一顿早饭。
吃完早饭，父亲主动站起来收拾了碗筷。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感觉这一切都像一场梦——一场我做了十年的梦，终于醒了。
“小逸，”父亲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下午去做笔录，你陪我一起去吧。”
“好。”我说。
他洗完碗，擦干手，走出来，在我旁边坐下。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做完笔录之后，我想去一个地方。”
“哪里？”
“你妈的墓地。”
我看着他，点了点头：“好。我陪你去。”
下午两点，赵刚开车来接我们。我和父亲坐进后座，车子驶向市局。一路上，父亲一直看着窗外，没有说话。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我没有打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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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笔录的过程比我想象中要顺利得多。顾北辰已经全部交代了，父亲只需要确认一些细节。负责做笔录的警察态度很好，没有刁难，没有逼问，只是记录。
做完笔录出来，赵刚在走廊里等着我们。他看了父亲一眼，说：“老沈，外面有人等你。”
父亲愣了一下，然后跟着赵刚走出大楼。
市局门口，站着十几个人——都是父亲当年的老同事、老部下。他们站成一排，看到父亲走出来，齐刷刷地敬了一个礼。
父亲站在门口，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眼眶红了。
赵刚在旁边说：“老沈，这些年，大家都没有忘记你。”
父亲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对着那些老同事，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站在他身后，看着这一幕，感觉眼眶里有一股热流在涌动。
父亲直起身，转过身，看着我，说：“小逸，带我去看你妈吧。”
我点了点头，带着他走下台阶，拦下一辆出租车，坐进去：“西山公墓。”
出租车驶出市区，沿着盘山公路一路向上。父亲一直看着窗外，没有说话。我坐在他旁边，也没有说话。
四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了西山公墓的门口。我付了车费，带着父亲走进公墓，沿着一条石板路，走到我母亲的墓碑前。
墓碑上，我母亲的照片依然年轻，依然美丽，笑容定格在三十岁的那一年。
父亲在墓碑前站了很久，没有说话。风吹过来，吹动他花白的头发。然后他蹲下来，伸出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墓碑上的照片。
“我回来了。”他说。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她。
我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感觉眼眶里的热流终于涌了出来。
我没有抬手去擦。因为我知道，我母亲一定也希望我哭出来。
父亲在墓碑前蹲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转过身，看着我。他的眼眶也是红的，但他笑了——那是一个父亲对儿子最温柔的笑容。
“走吧，”他说，“我们回家。”
我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沿着石板路，走下山去。
夕阳西下，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但我知道，从这一刻开始，我们不会再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