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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渊冥站在碎了一地的石桌中间，胸膛剧烈起伏了许久，最终还是赞成了暗使的提议。
冰原北面的暗渊据点，也在那一夜之后便空了。
几日后。
银锋的线人赶到时只看到一座空荡荡的石屋，屋内一片狼藉。
石桌碎裂在地，墙角还有几枚被匆忙遗落的骨符，线人没有敢深入，匆匆记下了景象就退了出去。
银锋收到情报后第一时间送到了议事殿。
银霜看完线人的描述，将兽皮纸递给王铁柱，“暗渊撤了，所有的据点一夜之间清空，人走了，东西没带走完，像是走得很急。”
“暗使在断尾求生。”
王铁柱眯眼道：“渊傀被毁之后他们正面战力的威慑全失，留在明面上只会被一点点蚕食干净，撤入暗处是他们唯一能走的路。”
银空缓缓点了点头。
“暗渊转入地下比留在明面上更难对付，他们在暗处躲着，随时可能冒出来咬一口又缩回去，这种对手最消耗精力。”
银海靠在殿柱上抱着胳膊，倒是轻松了许多，“他们躲起来最好，至少冰原上清静了，至于以后会不会冒出来，那是以后的事。”
“暗渊撤了，无尽海也在收缩，蛮古界明面上的威胁暂时都退下去了，但这只是暂时的，暗使活着一天，暗渊就还有翻回来的可能。”银霜道。
殿中几人都默认了这句话。
不过尽管如此，暗渊撤走后的圣族，也迎来了一段久违的安定。
银战可以把精力更多的放在了训练上，银海偶尔去演武场跟他过几招，每次把银战打得满地找牙之后再丢下几句要诀扬长而去。
银战被打得次数多了，反而把脾气磨下去了，枪法中的莽撞之气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凝练的沉稳。
银霜依然是每日处理完族务后便去灵渊练剑，霜星剑在她手中越来越得心应手，王铁柱则继续每日在后山断崖静坐。
至于那缕从界壁深处透出的气息，这些天没有再出现过，极北方向恢复了彻底的沉寂，连冰原上最微弱的源力流动都平稳如常。
有一天傍晚。
王铁柱从断崖上下来时，刚好碰到银霜提着精心做的点心来找他，两人坐在小院的石桌旁。
“矿脉那边的产量这个月翻了一倍。”银霜递给王铁柱一块点心，道：“银壑说按照这个速度，圣族未来三百年都不需要为源力发愁了。”
“这可是个好消息。”
“嗯。”
银霜欣慰的笑了笑，旋即又道：“银空老祖今天早上说，极北冰渊深处的界壁裂纹这些天又宽了几分，虽然速度很慢，但趋势没有停止。
按照现在的速度推算，界壁大约在两百年后会出现第一道贯穿性裂口，那时候极北冰渊深处的寒气会大量外溢，冰原上的环境都会受到影响。”
王铁柱闻言沉默了一会儿，“两百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是啊，银空老祖说这件事暂时不用太紧张，但要提前有数，两百年时间，足够做很多准备了。”
两人又坐了一会，银霜离开时忽然在门口停了一下，她背对着王铁柱站了片刻，像是有话要说却又没想好怎么开口。
“怎么了？”
银霜摇了摇头，“没什么，你早点休息。”
她银白的衣摆在门外的暮色中一闪，便消失在了转角处。
半个月后的一天清晨，王铁柱在灵渊边静坐时忽然感应到怀中的银白色珠子微微发热。
他取出珠子托在掌心，珠面的光芒比平时亮了几分，流转的速度也明显加快，如同有什么东西在珠中苏醒了过来。
他握紧珠子闭目感应，霜鳞的声音从遥远的极北方向传来，隔了万载寒冰和千里冰原，依然清晰而温厚。
“小友，我的本源已经吸收了大半，你若有空，来冰川一趟，我有几句话想当面跟你说。”
王铁柱睁开眼，将珠子收回怀中。
他起身去大殿找到了银霜，把霜鳞的话转述了一遍。
银霜听完后放下手中的卷宗，“我陪你去。”
“不用，霜鳞只说让我一个人去，听语气应该不是什么急事，更像是想聊一聊。”
银霜看了他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路上小心，要是界壁里面有什么异常，不要硬闯。”
“好。”
王铁柱当天便动身北行。
在穿过界壁时，他特意留意了一下那道银白色光幕的状况。
光幕表面的裂纹比上次来时又多了几道，透过裂纹能看到冰渊深处更深邃的幽蓝。
他侧身穿过光幕落在冰川山脚时，冰川表面的金色符文柔和地亮了一下，像是在向他致意。
“前辈，晚辈来了。”
“你的修为比上次来时又进了一步，源力感知已经摸到了天圣境的门槛边缘，进步很快。”冰川深处传来霜鳞的声音，带着一种刚刚苏醒后的慵懒和舒展。
“多亏圣族的银海前辈指点。”
“银海……是那个喜欢喝酒的粗犷汉子吧，我在沉睡中偶尔能感应到他的气息，你跟着他学，路子对了。”
霜鳞说完，声音低沉了几分，“这次叫你来，是想跟你说一下界壁的事。”
王铁柱心中一紧。
“界壁怎么了？”
“你上次来的时候，应该感应到了从我身后更深处渗出来的一缕气息。”
“感应到了。”
霜鳞的声音中多了一丝凝重，“那东西比我沉眠的时间更久，比我来到蛮古界的时间也更早。
它是蛮古界初开时就存在的古老之物，沉眠在极北冰渊最深处的岩层之下，连源族最鼎盛的时期都未曾触及它的存在，界壁在衰弱，它的气息偶尔会从沉睡中泄露出来。”
“它对蛮古界有威胁吗？”
霜鳞沉默了很久，久到冰川上的金色符文都暗淡了一轮才重新亮起。
“我不知道，它从未苏醒过，也从未展现过任何意图，但它的气息中包含着一种我熟悉的东西，界外天域的气息，它可能和我是同一种来历，只是在更早的时候就已经沉入了这片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