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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稿子背熟了?」
「嗯。」
「别紧张。」
「没紧张。」
江知还笑了一声,那种很轻的、从鼻腔里溢出来的笑。他抬手把眼镜摘了放在桌上,转了转脖子,颈侧有一道浅浅的红印,大概是坐车时靠在头枕上压出来的。
「明天站壁报前面的时候,你要是紧张了,就想想…」江知还站起来,和他面对面,伸手整理他肩膀上搭着的毛巾,指头沿着锁骨慢慢划过,最后停在领口处:「想想你是我带出来的,全场最厉害的那个。」
夏烈星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酒店房间里灯光不算亮,暖黄色的一盏床头灯,把江知还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小的扇形阴影。他的眼睛里有那种很稳的光,像深水底下的一盏灯,不,应该是灯塔,再大的风雨都能依旧稳定地明亮。
夏烈星看着他眼睛,眼睛低半度:「那你说,我是最厉害的什么?」
江知还嘴角弯了弯,凑近了一点点,嘴唇几乎贴着他的额头,声音压得很低:「最厉害的小狗。」
他亲了亲夏烈星额头,调笑:「你不就是想听我这么说吗?」
夏烈星耳朵尖腾地红了。他垂下眼,攥着毛巾的手紧了紧,然后一抬手,把毛巾搭在自己头上,转身往床那边走,声音闷在毛巾后面:「……我去睡觉了。」
江知还看着他背影,后颈那一片皮肤泛着刚洗完澡的浅粉色,肩线微微绷着。他走过去,从行李箱里翻出吹风机,插上电,朝床边招招手。
「过来,吹干再睡。」
第二十一章
会议第一天。
会场设在艾尔朗加大学的一栋新楼里,玻璃幕墙把热带的阳光滤成一层浅金色,洒在大厅的白色地砖上,亮得有点刺眼。壁报区在二楼,一排一排的展板沿着走廊排开,夏烈星找到自己的编号,把打印好的海报用磁钉固定好,退后两步看了看。
能不能用更少的采血点推算完整的药时曲线,这是他论文的核心。几张主要图表里,第一张是比较了完整采样和有限采样方案下推算出的曲线拟合度、第二张是成本效用的决策树模型,把监测费用、换药风险、剂量调整失败率都算进去、第三张是生物等效性桥接的统计结果,置信区间落在预设范围内,几个小数字旁边用铅笔标了注释,是江知还的字迹,他说这部分可能被问,可以准备好简单解释。
每一张图、每一段文字,都在实验室里打磨过无数遍。内容他已经烂熟于心,但此刻站在这里,面对着陌生的走廊和来来往往的陌生面孔,他还是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
空的。
路途遥远,他没有把糖果盒带来,但他已经摸到想象中的盒子。
江知也不在。他今天上午有闭门会议,和其他几个高校的代表坐在一起听《Nature》子刊主编的报告。夏烈星看着他进去,坐在第二排靠走道的位置,手里转着一支笔,偶尔低头在笔记本上写点什么。还没开始,坐在他旁边的中年男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偏过头去笑了一下,那种得体的、恰到好处的社交笑容。
夏烈星目光回到自己的壁报前。
一整个上午,人流断断续续。有本科生模样的凑过来看,问的问题很基础,他答得轻松;有穿着正装的药企代表,问的问题刁钻,他想了想,也答上来了。到中午的时候,嗓子有点哑,他站在壁报旁边喝水,塑料杯壁上凝了一层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淌。
下午人更多了。夏烈星发现自己渐渐找到了节奏,回答问题的速度越来越快,甚至能在对方开口之前猜到他们要问什么。他甚至开始享受这种被提问的过程,每一次回答让他在脑子里重复播映实验过程。
修改论文时,有时候要跑好几次实验。核心原理虽然比较简单,但数据是他一次次实打实跑下来的,有时候江知还陪他一起,有时候江知还不在,他就一个人记录。
江知还是在茶歇的时候出现的。
夏烈星正蹲在地上整理掉下来的磁钉,抬头就看见一双熟悉的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