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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14日，周五。
秦氏投资。
唰啦啦！
秦啸抖搂着手中的报纸，怒不可遏：“阿豹，我让你盯着陈康，你就是这么做事的？！”
“他在东海都要大闹天宫了，我竟然还被蒙在鼓里，可恶！”
啪！
他把整张报纸拍在桌面上，手都拍红了。
阿豹伫立在桌前，一言不发。
“说话啊！”秦啸厉声道。
“大公子，是我失职了，对不起。”阿豹声音沉闷。
他不是失职，他是压根就没想到陈康竟然敢置价格战的主战场于不顾，孤身跑到东海推广新产品去了。
正常人谁会做这种顾头不顾腚的事呢？
偏偏陈康做了，还是在自己和大公子的眼皮底下做的。
所以他就不是正常人！
秦啸把心里的邪火发泄出去，心情平静了不少，重新捡起报纸看了起来。
“妈的....”秦啸晦气道。
他又看见了陈康的那张照片，独坐在办公桌前，眼眸深邃，目光坚毅，非常具有成功企业家的气质。
“大公子，别看了....”阿豹欲言又止。
“看！必须看！”秦啸表情凶狠：“陈康不是会因小失大的人，他选择在这个时候去东海，一定会有他的深意。”
“什么深意？”阿豹问道。
“也许就是他费尽心力推广的新产品吧，这篇采访报道会给我答案的，所以我必须看下去。”秦啸目标明确。
整篇报道横跨两幅版面，分为四个部分——幸福连锁超市/金农牌苹果醋/武安路店的排队盛况/陈康的个人专访。
每个部分又分别配了三四幅现场的照片。
不得不说，那个沉默寡言的摄影师的水平很高，镜头语言生动且形象。
尤其是那幅顾客们在隔离带里排队的照片，简直让秦啸身临其境。
啪！
秦啸又将报纸拍在桌面上，双手轻颤。
上一遍粗读的时候，他只觉得愤怒，但这一遍细读的时候，他的心中，除了愤怒，又多了一丝恐惧。
按照报道所说，从11月3日起，幸福连锁超市武安路店就一直人满为患，排队的顾客甚至挤满了长街。
报纸是11月10日周一的日刊，而秦啸看到这份东海日报时，已经是11月14日了。
整整十一天啊！
就在他满心欢喜以为自己已经将陈康彻底拖入价格战的泥潭时，陈康竟然成功金蝉脱壳。
另起炉灶就算了，还他妈干的风生水起。
这让秦啸对自己的战略计划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难道就真的没有什么可以完美限制陈康的办法了吗？
“阿豹，这种易拉罐式的金农牌苹果醋，在咱们汉北有么？”秦啸忽然开口。
阿豹摇摇头：“这种新产品是专供东海市场的，不过报纸上介绍的很详细，易拉罐包装，250ml，罐底有中奖信息。”
秦啸揉搓了一下鼻梁，缓缓说道：“我真是想不明白，都这个时候了，他怎么还敢增加产品成本呢？”
“易拉罐？那都是洋饮料的专用包装，本土饮料妄图染指，没有庞大的品牌力和销售能力做保证，不就是自寻死路嘛？！”
“大公子，可，可陈总又成功了，不是吗？”阿豹低声道。
“成功还谈不上，但他至少走对了路，这个什么狗屁开罐有奖活动，对普通老百姓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秦啸认可道。
阿豹眼珠子一转：“那我们也搞？”
秦啸摇摇头：“不，如果我们现在跟着搞，那无异于东施效颦....”
“陈康可是市场营销的行家，他必然已经想好了后手等着我们跟进，一旦冒然跟风，便是死无葬身之地。”
“那我们怎么应对呢？总不能坐视陈康把新产品做大做强吧？”
“陈康已经通过东海日报把开放东海市场独家销售权的消息放了出去，新产品这么火爆，必然有商家愿意引进。”
“一旦陈康把东海的零售市场搞定，必然会反攻代理市场的！”阿豹严肃分析道。
秦啸从抽屉里掏出一把精致小巧的金色剪刀，放在了桌面上。
“阿豹，你说，陈康想把这条以零售市场拉动代理市场的道路打通，最需要的是什么？”秦啸反问。
阿豹灵光一闪：“钱！”
“没错，他收购金农苹果需要钱，生产老款产品跟我们打价格战争夺代理商需要钱，生产新产品打通东海零售市场需要钱，做这个开罐有奖活动还是需要钱！”
“钱钱钱！”
“阿豹，钱就是陈康的七寸，就是康琴厂的生命线，那我们应该怎么做呢？”秦啸满脸阴戾。
“斩断这条生命线。”阿豹反应过来。
“是的，康琴实业之前为了囤积流动资金，从东川县发展银行那贷了一大笔钱....”
“阿豹，你亲自去和他们的褚行长谈，要么，在半个月之内把贷款给我收回来了，要么，就从行长的位置上滚下来！”秦啸微笑道。
咔嚓咔嚓。
金色小剪刀在秦啸手中不断的开合，跟他所说的话不谋而合。
“大公子，陈康是东川县领导眼中的宝贝疙瘩，我这么去跟褚行长说，恐怕人家不会答应吧？”阿豹迟疑道。
“老爷子明年就要退了，手里这点权利，也是时候拿出来用用了....”秦啸面无表情道。
“是。”阿豹点点头。
“还有一件事，你过来，我跟你说。”秦啸跟阿豹招招手。
阿豹走到办公桌里，秦啸贴在他的耳边窃窃私语。
“是，大公子，我懂了！”阿豹听完秦啸的话，面露喜色。
“好了，你先出去吧。”秦啸疲惫道。
阿豹信心满满的走出了办公室。
秦啸倒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过了一会，终于重新睁开了眼睛。
他拿起金色小剪刀，小心翼翼的把报纸上关于陈康的照片剪了下来，然后从抽屉里翻出一本小羊皮的记事本。
翻开记事本，一页一页，全部都是陈康在报纸上的照片，像极了追星的小孩子才会做的事。
最近一页，贴着陈康在第二期光明助学计划启动仪式上的照片。
照片里，他单膝跪地，拥抱着一个可爱的小女孩，眼神慈爱又温暖。
秦啸甚至可以想象在照片的镜头外，那些为了陈康而起的掌声和欢呼声。
他在新剪报的背面涂抹上胶水，轻轻印在记事本的空白页，确认粘好后，拿起钢笔在下面写上了日期。
1986年11月1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