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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10日，周五。
陈康一大早就骑着摩托车来到了光明区教育局。
公开课大赛都过去快一个月了，教育局这边关于统一采购的事情却迟迟没有进一步的消息，要说不着急那肯定是假的。
他这次来找侯志杰，不是为了得到什么承诺，而是要确认统采这张底牌还在不在自己的手里。
归根到底，是因为奉运商贸的起势，陈康必须放下所有不切实际的幻象，脚踏实地，认真对待。
“同志，你好，我是康琴实业的陈康，来找侯志杰，侯干事，麻烦你通知他一下。”陈康跟门卫说明情况。
“陈同志，抱歉，侯干事去市里开会了。”门卫很有礼貌。
“他说什么时候回来了吗？”陈康问道。
“这个真不知道，要不你先回去，等侯干事回来了，我会告诉他你来找过他的。”门卫建议道。
“算了，我先在这等一会吧，谢谢你。”陈康谢绝了门卫的好意。
政府机关，没有内部工作人员的接待，是不允许进入办公区域的，陈康只能在大楼外面等待。
这一等就等了三个多小时。
耐心如陈康，也顶不住了，刚准备去吃个午饭，就看见一辆白色伏尔加停在了教育局的大门口。
林宇成从副驾驶走下来，拉开车子的后门，然后侯志杰和林荣光分别走了下来，三个人在车旁寒暄了一会，互相握了握手，显得很亲密的样子。
陈康感觉自己隐隐约约摸到了奉运商贸的底细，但又不是很确信，毕竟太巧了。
可如果从动机来分析，长荣的林氏父子绝对算是恨陈康入骨的那一种，未尝没有跨行做十字绣的可能性。
林荣光和林宇成上车离去，侯志杰转身向着教育局大楼走来。
“侯干事。”陈康从旁边窜出来打招呼。
侯志杰明显愣了一下，表情不太自然，问道：“陈，陈总，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侯干事还把不把我陈康当朋友嘛。”陈康阴阳怪气。
侯志杰吐出一口浊气，他知道陈康肯定看见了自己和林荣光父子在一起的画面，多说无益，直接问道：“陈总是想知道统采的进度吧？”
“当然，如果侯干事愿意告诉我的话。”陈康故作轻松。
侯志杰左右看了看，把陈康拽到了大楼旁的角落里。
“统采确实出了点问题。”侯志杰苦笑道。
陈康心中一沉，不动声色道：“什么问题？”
“现在市面上出现了一家叫奉运商贸的，也做十字绣，而且能量不小....”侯志杰指了指上面。
“有领导在帮他们运作？”陈康皱眉。
侯志杰沉默了一会，说道：“不清楚，我们区教育局的报告早就打上去了，按理说这些我们区里自己的事情，市教育局不会过多干涉的，但是最近，忽然就暂缓审批了....”
为什么暂缓？
自然是为了阻止康琴实业和区里签下统采合同。
谁动机最大？
答案不言而喻。
陈康来回踱步，现在敌暗他明，情况比想象中的棘手。
“志杰，长荣的林厂长，跟奉运商贸有什么关系？”陈康问道。
侯志杰摊摊手，说道：“不清楚，但是奉运商贸明面上的事情，都是林家父子在跑，大概是股东之类的吧。”
陈康点点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逻辑就合理了。
“据说林厂长认识市局的一位副局长....”侯志杰压低了声音。
陈康忽然发现自己有点看不懂眼前的侯志杰，明明刚才还和林家父子同乘一车，现在又能跟自己“推心置腹”，城府之深，不可小觑。
“侯干事，你说的话我信，但我有点不明白，你跟林厂长接触，总不可能是为了我陈康吧。”陈康笑着问道。
“嘿嘿，当然不是，我是区里统采的负责人，领导让我跟谁接触，我就得跟谁接触。”侯志杰很坦荡。
“那你为什么跟我说这些？不怕泄密吗？”陈康追问。
侯志杰干笑了两声，解释道：“陈总，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你和林厂长关心的都是生意，但我想的是孩子，或许你们两家的产品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采购谁的都一样，可在我这里，不太一样....”
陈康来了兴趣：“愿闻其详。”
“采购嘛，无非就是我们付钱，你们出东西的交易，但这笔钱最终会落在学生的头上，奉运商贸走的是上层策略，今天是全区采购，明天可能就是全市，后天也许就是全省，做生意的无非一个利字，他们为了这个资格花了多少，早晚就要从学生头上捞出来多少，挺没意思的。”侯志杰分析着自己的想法。
“我们呢？”陈康眼神亮了。
“你们康琴实业走的公开课大赛的路子，算是堂堂正正吧，虽然也是为了赚钱，谈不到谁比谁更高尚，但我是希望你们能拿下统采的，至少在光明区，你陈康也不认识什么领导，我这个小干事总可以管管你们。”侯志杰抿着嘴。
“哈哈哈哈哈，侯干事，你这人，真是挺有趣的啊。”陈康笑的很开心。
“有趣吗？领导都说我刻板，同事都说我矫情，只有你陈总说我有趣，大概是在哄我开心吧，呵呵。”侯志杰并不领情。
“志杰，你能帮帮我吗？”陈康正色道。
“抱歉，不能....”侯志杰黯然道。
“....”陈康尬住了。
侯志杰苦笑着说道：“陈总，我只是一个小干事，在其位谋其政，领导把统采当成生意，我就要当成生意来办，领导把统采当成政绩，我就要当成政绩来干，我的想法是什么，根本就不重要。”
“我明白了。”陈康低头跺了跺鞋上的泥土：“志杰，我这个人就是喜欢较劲，煤矿的副矿长，官够大吧，敢拉我媳妇喝酒，我直接把酒倒他脸上。”
“统采的事情，我还就杠上了，我宁愿让你这个小干事管着我，跟我发发牢骚，也不想看哪位大人物的脸色。”
“幼稚。”侯志杰嗤笑一句，转身走进了大楼。
陈康一点都不气馁，最起码他收获了一个脾气相投的“朋友”？
走出大门口，陈康刚跨上摩托车，就听见有人喊他。
“陈总....”
侧目望去，白青薇踩着一双高跟鞋俏立在路旁，身穿亚麻色风衣和米色长筒裤，细长的脖颈上缠着纱巾，胸前还抱着两本书。
脸上的表情，似是惊喜，又有点恼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