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晁恒盯着沈叶的脸，嘴唇翕动了两次，最后咬着牙挤出一句话：“对不住。”
捕罪牌猛地扔出去。
铁块在半空中炸开一圈金色禁灵纹路，像张开的网，朝沈叶罩过去。
与此同时，六个侍从从队伍里冲出来，手里提着捆灵锁。
锁链布满禁灵纹路，在灵光映照下泛着诡异的黑。
沈叶抬手，五指张开，金紫色的龙血灵气从掌心涌出，凝成一道半透明的屏障。
捆灵锁砸在屏障上。
锁链从中间断成两截，禁灵纹路炸碎了一层，化成星点光屑。
六个侍从的手同时一震，虎口流血，整个人倒飞出去三丈远，砸在巷道石墙上。
围观的奴工脖子伸得更长了，眼珠子瞪得滚圆。
“一招……”
“六个凝气七层全飞了……”
柳衡的笑容彻底没了。
他盯着沈叶周身那层金紫交织的屏障，龙血屏障，轩辕血脉特有的防御术法。
但这强度不对。
沈叶的手还保持着抬起的姿势，五指张开，掌心那团金紫色的光在慢慢旋转。
他没看那六个倒地的侍从，目光落在晁恒脸上。
“就这？”
晁恒的脸色惨白，他握着捕罪牌，大声呵斥。
“沈叶，最后一次机会！”
“束手就擒，我保你性命无虞！若是反抗……”
话没说完，沈叶从袖中摸出一枚银纹烟花。
柳衡的脸色变了。
“拦住他……”
话还没落地。
沈叶指尖灵火一闪，银纹烟花被点燃，猛地扔向半空。
烟花直冲云霄，尾焰拖出一道金紫交织的光痕。
冲到百丈高空炸开了。
金紫交织的火光在夜空中绽放，化成巨大的花火，照亮了半个石堡。
西山密林、伐木场、药田、矿场，整座鬼牙岛的修士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是藏书阁的求援信号。
柳衡盯着半空中那团还在缓缓消散的烟火，脸色阴得能滴出水来。
藏书阁三楼，最高的那扇窗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柳梵音站在窗前，只轻轻往下一瞥，便急速转身冲下楼。
三楼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两道身影从拐角冲出来，月白长袍，袖口绣着柳家族徽，是两名族老。
左边那个白须及胸的老者快步上前，伸手拦在房门前。
“梵音！不可冲动。”
右边那个瘦高的族老紧跟两步，目光从窗外扫过下方围堵的人群，又收回来钉在柳梵音脸上。
“柳衡调动大批人手，扣的是谋逆重罪。你此刻下去护一个奴工……”
他顿了一下，声音更沉。
“会被族内诟病徇私，甚至被岛主问责包庇余孽！”
白须族老往前挤了半步，把房门堵得更严实。
“暂且隐忍。等岛主府传唤，你再出面作证才合规矩。现在下去，是把自己也搭进去！”
柳梵音的手指在窗框上收紧了，脑子里闪过一连串画面。
沈叶埋头解读古籍的背影，那一卷卷被他补全的五帝丹方。
还有私监里，青峰满身鞭痕，锁灵链勒进肉里，半死不活挂在石柱上的模样。
族老说得对，道理条条在理。
但她清楚一件事。
一旦沈叶被抓走，绝无活命可能。
柳衡会在送进岛主府之前，直接找个犄角旮旯把人弄死。
到时候往紫荧海里一扔，连尸骨都找不到。
五帝铭文全岛唯一能解读的人。
她花了三个月才从一堆奴工里挑出来的关键棋子，就这么让柳衡捏死？
不行。
柳梵音松开窗框，转身。
“让开。”
白须族老的脸色变了。
“梵音！你……”
“我说，让开。”
柳梵音抬眼，目光从两个族老脸上扫过。
白须族老的手还杵在门框上，嘴唇哆嗦了两下。
“你这是要把柳家的脸面往地上扔！为了一个奴工，值得吗？！”
柳梵音没接话，她往前迈了一步，白须族老本能地往旁边挪了一步。
门开了。
柳梵音快步走出三楼，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弹。
身后两个族老面面相觑，瘦高族老张了张嘴，最后只挤出一句：“她疯了。”
藏书阁正门外。
破境灵液的药效还在晁恒体内翻涌，真仙境的威压从他身上一波一波往外扩散。
周围空气被压得嗡嗡作响。
沈叶站在石阶上，手按在霜痕剑的剑柄上。
巷道两侧的围观群众脖子伸得更长了。
药田来的杂役、藏书阁搬书的奴工、矿场的苦力，全挤在石墙边张望。
“沈大人这是要硬扛？”
“硬扛个屁！那可是真仙境威压……”
“完了完了，柳少爷这次是铁了心要弄死他……”
藏书阁内传来脚步声。
所有人同时抬头。
月白长裙的身影从楼梯拐角走出来，八道月白短打的暗卫分列两侧。
柳梵音走在最前面。
面容清冷，目光扫过正门外所有围堵的修士和围观的人群，直接穿过正门走到沈叶身侧。
脚步声在石阶上停住。
“诸位听好。”
“沈叶并非藏书阁值守奴工。”
“自今日起……他是我柳梵音唯一亲传弟子。”
整条街巷像被人从头顶浇了一桶滚油。
“亲传……弟子？！”
“柳大人收徒了？！”
“不是奴工……是弟子？！”
晁恒握着捕罪牌的手抖了一下。
柳衡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你……”
“你说什么？”
柳梵音没看他，她从袖中取出两样东西。
第一样，典籍令牌。
令牌正面刻着一行小字：藏书阁主事，柳梵音。
背面……沈叶，亲传。
第二样，藏书阁主事印信。
白玉印章顶部雕着一只展翅的灵鹤，印面刻着“阁主令”三个大字。
两样东西举在半空，灵光激发。
典籍令牌表面的铭文纹路猛地亮起来，暗金色的光芒炸开一圈波纹，把周围空气照得透亮。
印信同步发光，白玉表面流淌出一层淡青色的灵力护罩。
两道光交织在一起，在夜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光幕。
光幕上浮现出一行行字迹。
【沈叶，男，凝气九层，轩辕血脉】
【身份:藏书阁主事柳梵音亲传弟子】
【特许:持有霜痕剑，用于修炼霜烬灵火淬体】
【备案人:柳梵音】
巷道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钉在那行行字迹上。
柳梵音的声音再次响起。
“五帝铭文解读，乃是我亲授他的功课。”
“霜痕剑，是我特许他修炼所用。”
“一切皆有阁中记录备案。”
她的目光从光幕上收回，落在柳衡脸上。
“所谓‘五帝余孽‘……纯属无凭无据的捏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