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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安琪同情地看他一眼，随后又继续：
“你不信可以问林组长，不，现在应该叫林总监。”
顾颐眼眶微红：“为什么我不知道这件事，你却知道？”
“我无意中撞破的，被要求保密。”谢安琪摊手，她也很无奈。
“现在又为什么说？”顾颐还是不能接受，
有一个“隐藏”的研发团队，追赶着他主导的项目。
那他这三年不就像跳梁小丑一样，在领导们面前蹦哒？
这次否定他的能力还让他无法接受。
谢安琪：“因为林总监加入了，很快你就能看到那个被优化的新版本系统。”
“也可能，咱们三个月后就会结束这个项目。”
顾颐双手撑着桌子：“这种鬼话你也信？”
“谢安琪，你以前不是很骄傲吗？”
说完他把乒乓球一扔，没传来球落地的“嗒嗒”声。
他倏地回头，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在门框旁的林安禾。
顾颐神色阴沉，一点不觉得刚才的话被听见会尴尬，
他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又没背后造谣。
“顾组长很不服气？”林安禾捏着球，抬脚走进活动室，
跟NK研究所的比，这里最多只能算个小仓库。
谢安琪把球拍递给她就站到一旁，等着热闹。
窗户边框都刷了绿色的新漆，在阳光下泛着亮光，三人的影子被缩小装进里面。
顾颐：“你没看过项目的相关资料吗？”
“难道我刚才说的有错？”
他心里憋着气，冷嗤地扯唇角，一点不怕得罪这个新的领导。
没做出什么成绩，空降也只是表面风光而已，跟他不一样。
江老部长把这么年轻的，刚从国外毕业回来的黄毛丫头塞进项目组，也不怕把她捧得越高摔得越惨。
“顾组长觉得这个项目什么时候该完成？”林安禾不喜欢打乒乓球，一来一往，慢悠悠的，快的时候还得找能接球的对手。
不过确实适合两个人打，也不是很消耗体力。
顾颐：“至少还要三五年才可能完成……”
“三五年？顾组长，你平常不看国际新闻，不知道现在计算机发展多快？”林安禾很想翻白眼，也难怪上面的领导着急了。
顾颐：“我们目前只有这个实力，而且很多专业书都不对我们开放，连专业期刊都限制卖给我们。”
“是你只有这个实力，还是你觉得？”林安禾把球扔桌上，
嗒嗒，嗒……
每一下好像都如巴掌扇在顾颐的脸上。
顾颐故作淡定，其实心里慌得不行：“还不都一样？”
“当然不一样，三到五年？你觉得到时做出来的系统，还能跟上需求？”林安禾看他神色，只觉得可悲，还没努力先想躺平吗？
可是现在华国没有躺平的资本。
顾颐：“……”
林安禾又继续：“你与其在这里耍嘴皮子质疑我，不如自己去找答案，
国外的技术不断革新，他们的书本有时都没来得及同步，才会有专业论文刊登到专业期刊上，
你真的订不到，还是觉得看了也没用？”
顾颐没再说话，被她戳中心思了，
他把头埋进沙子中，好像这样就看不到别人的进步，也不会焦虑。
可惜，他把头埋得再深，也有被挖出来的时候。
林安禾没打算跟他废话：“顾组长，你能二选一，服从安排留下或者离开项目组。”
“这才是你的目的，想把我赶走？”顾颐双手攥紧，眼底红了一片。
“我要的是能干活的人，你不能干就离开，双方都别耽误对方时间。”林安禾再泼一盆冷水。
顾颐：“我不走，你现在还没资格赶我。”
他说完气呼呼地扔下球拍，转身离开。
“砰！”地一声，门被风用力关上。
秋风瑟瑟，呜呜地在跟缝隙哭诉来时的艰辛。
谢安琪：“你不怕他撂挑子不干？”
“现在你刚来，人心不稳，要是立刻让顾组长离开，会很麻烦。”
林安禾开球，谢安琪拿起球拍立刻接了一球，就这么来回十几次，
林安禾突然扣球，谢安琪也能迅速反应过来，回扣球。
她以为这个球对方肯定接不了，放松下来。
林安禾却毫不费力地反扣球，切着桌边落下：
“你跟顾组长一起工作三年，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谢安琪：“……”
“我越是这样说，他越不可能离开，即使离开也会先抓住我的把柄，
他能力不错，就是太容易被周围人的话困住自己了。”林安禾把球拍扔下，环顾一圈活动室的环境，摇摇头，“太简陋了，我申请重装新的活动室。”
谢安琪嘴角抽搐了一下，他们这三年申请激励跟新的运动用品都难，她刚上任就要人要钱，真的合适吗？
林安禾走出活动室之前：“对了，我要去杨树恒的公司，你要不要一起？”
谢安琪：“要。”
“下楼等我。”林安禾扔下一句就快步回办公室收拾东西。
她没打算跟其他研发员交流认识，今天就是来露个面。
顾颐被她气回办公室，立刻安排分组，分完组就对着表格，开始干活。
走是不可能走的，他还需要靠这个项目，往上升。
仔细回想刚才林安禾说的话，他意识到自己这三年在“闭门造车”，还很容易自洽。
那次峰会的失误，最后都没造成什么损失？
……
此刻F国内，
威尔逊递交了辞呈，接受了海城理工大学的邀请，签订四年的合同，
如果合作顺利，他打算继续续约。
大卫带着妻子莉莉娅定居香江，两个女儿也离开F国，钻进各自研发领域，
他的妻子三年前突发意外离世，威尔逊对F国已经没有任何留恋。
他给杨树恒发邮件，知道海城缺计算机专业的大学老师，随口问他有没有机会去任教，
不到一天，海城理工大学的校长亲自发邮件，附上了合同。
威尔逊再回到研究中心，只觉得一切都变得陌生。
NK发展起来，上面的领导就紧盯马克，想让他做出超过NK的产品。
做出来又如何？
国内的工厂全部撤出，往香江搬，往邻国搬，
产品出来落地测试都得绕一大圈，还没量产就出了新的竞品。
“你真要走？”马克头上的头发都快被自己撸光了。
威尔逊把桌上的相框扔进箱子里，抬眸看他：“不是我要走，是他们逼着我离开。”
马克立刻警惕门口，走过去把门关上，并把百叶窗拉严实：
“你最近三年不是装哑巴吗？怎么突然开嗓，也不提前防一下。”
“你知道我妻子是怎么死的，对吗？”威尔逊神色严肃地看着好友。
马克瘫坐在椅子上：“知道我们也没证据把他送进去。”
威尔逊：“因那场峰会我们没出手，袖手旁观？”
“输不起就别逞能啊，谁让他还特意召开记者会，洋洋得意，恨不得把华国贬低得一文不值？”
马克瞥他一眼：“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这么安静？”
威尔逊抱起纸箱，离开办公室前：“我安静就是在等，等他无人可用，等他看清楚时局，
真以为每天打打高尔夫，进出酒会，就能把一群拼命追赶时代的年轻人踩在脚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