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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味本身就是信息。
风从岩缝里穿过，他能更快分辨出虫族在其中造成的细微变化，空气里稍有改变，他几乎立刻就能察觉，甚至能凭着那一点微弱的水汽，判断出附近哪里可能存在水源。
那么阿尔法呢？它究竟能从空气里读取多少东西？它每天接触的世界是什么样子？那些在人类眼里毫无意义的气味，对它而言，会不会像颜色、声音和文字一样清晰？
那么，它中的自己，又是什么面貌呢？
克莱忽然不愿继续想下去，但越想越令人在意。也许这片荒凉之下藏着一场盛大的喧嚣，味道彼此追逐、覆盖，繁闹得像午夜场灯火交错的街道，而人类只是什么也听不见。
或许，他早已经听见了，只是下意识忽略了。
当夜深人静之时，某股气息出现的那一刻，克莱忽然分不清自己究竟醒着，还是已经陷入了梦里。
曾经令他无法察觉的讯息，一点点浮现出来。一种陌生的，强烈的东西，从地下深处爬上来，像无数看不见的触须穿过空气，轻轻拍拍肩膀，叫醒睡着的他。
不知不觉间，克莱发现自己已蹒跚走进地下，四周的黑暗一点点吞墨了来时的路，只有一抹红光始终没有消失。前方的红光是那么温暖，像有个活物透过岩层缓缓散出的体温。
克莱盯着它，脚步没有停。直到走近，他才发现红光来自岩壁上的一道狭窄缝隙。缝隙里有湿热的气息涌出来，贴过他的手背。
他站在那里，迟疑了片刻，然后伸出手，缓缓探进了那道缝隙。
柔壁温热而潮湿，触感却不像血肉，更像某种正在缓慢收缩的组织。指尖刚探进去，便碰到一层坚韧的膜，像是一个生物的最强劲的肌肉在脉动。
不，不止是这面墙，而是……
可就在这时，他听见了声音，极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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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意识像被什么东西牵住，沿着手臂一点点向外扩散。最初只是身后的柔壁，随后是脚下的岩层，再往远处，触及一根根埋藏在地下的脉络。
顿时，他“看见”了地底数不尽的通道，和岩壁内每一个空洞。它们彼此连接，像一张庞大得没有尽头的网。某些地方在缓慢搏动，某些地方则沉寂得像已经死去。气息沿着那些看不见的脉络流动，彼此叠加，像无数无法分辨的低语。
有人像是在地底呼唤他。
克莱怔怔地站在那里，信息从四面八方涌进他的意识，他的视线甚至还在向下延伸，越来越深，黑暗也越来越浓。克莱屏住呼吸，想看清里面究竟是什么。
忽然，他听见了声音，那声音……
不是人，而是来自虫子们，它们断断续续，一声声低语在脑中汇聚成相同的话。
“寻找。”
“你……”
那句话忽然清晰得近乎刺耳，克莱猛地清醒。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这句话究竟是从哪里来的，柔壁骤然收缩，一根根细长的触须从缝隙深处探出来，缠上他的手腕。
这是陷阱！
克莱脸色一变，猛地向后抽手。它们并不粗，却坚韧得像浸了血的铁丝，瞬间绷紧，将他的半个身体死死固定。那些地下的声音再次涌了上来，只是这一次，比刚才更加清晰。
“见你。”
“母想见你。”
那股力量仍在一点点把他往下拖。克莱死死扣住岩壁，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肩背绷成一条僵硬的弧线。
“开什么玩笑……”
他咬紧牙关，猛地挣扎，但没有用，身体仍在下沉。他忽然有些恼怒，不知道是在恼怒这些缠住他的东西，还是在恼怒自己。最终，他的身体还是一点点向那道缝隙陷去，像深陷一片没有底的沼泽，让黑暗吞墨了一切。
第19章虫母
克莱醒来时，看见羊水的溪流沿着弯曲的墙壁一路淌下，温热的液体从身下缓缓漫过，包裹着他的身体。
空气潮湿得近乎凝滞，混着某种难以形容的腥甜气味。
视野里一片红色的朦胧，几只拳头大小的小虫子发出低沉的嗡鸣，向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