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坚硬，肢体变得修长，曾经只能依附在巢壁上的幼体已经能够独自穿过戈壁。幼小的虫子们在阿尔法的指导下开始学习辨认不同种类的信希素。
克莱很快发现，自己并不习惯这样的生活。虫族的巢穴可以遮风，可以储存食物，也能够依靠彼此的信希素维持秩序，可在他看来，这些远远不够。
他习惯了灯光，习惯了稳定的电力、干净的水源、通风系统，以及保持恒温的房间。于是，巢穴开始改变，原本依靠生物组织维持的部分区域，也逐渐加入了人类痕迹。
工虫还是很聪明的，在老虫母的指示下，生物机械科技已经初具雏形，按照他的想法在地下建造极具现代化的工业设备与武器工厂，这对于它们来说也并不是难事。
克莱站在新建成的中央巢室里，看到金属管道从墙壁中穿过，冷白色的灯光照亮了原本永远不见天日的巢穴，而这里终于开始变成属于他自己的东西。
理论上，他拥有了一整片地下王国，克莱可以待在任何地方，但还是下意识去找阿尔法的身影。
那只虫子不喜欢睡床。明明巢穴里已经有专门为它准备的房间，也教会了它如何使用，它却始终觉得那些东西多余。夜深以后，克莱经常找不到它，最后只能循着气味，发现它已经把自己埋好了。
那只虫子也不喜欢说人话，它明明已经学会了人类的语言，却依旧懒得开口。每次回人类城市采购的时候，却直接偷懒肢体接触向通讯员直接脑传。
克莱并没有想改变阿尔法，它本身就是这样的一只虫。对他而言，这些都不是需要纠正的习惯。
但改变依旧在发生，虽然不是在阿尔法身上。
趁对方睡着以后，克莱总是不自觉地往它身边靠。阿尔法明明已经睡熟了，却还是会在感觉到他的体温后本能地伸手，把他圈进怀里。久而久之，这竟成了巢穴里最先被幼体学会的一件事。
一只虫子抱住了另一只，大的抱着小的，小的抱着更小的。
克莱每天早上醒来，都能看到密密麻麻的幼虫抱团形成的巨大足球滚来滚去，他都额角抽搐，强忍着把它们一脚踢出去的冲动。
可除此之外，虫母的分化能力克莱已经完全掌握，其中并没有多少秘密。
幼体的可能性是有偏向的，就像阿尔法，在野外生长，没有虫母唤醒，也能找到适合它蜕变的方向。通过环境、营养与讯息，虫母可以引导它们的发育，让某些特征得到强化，也可以让某些潜藏的能力提前显现。
克莱愿意，甚至可以更进一步，强行改变幼虫的分化方向，可克莱不愿意。
如果每一个虫子都按照他的需要被制造出来，那么它们最终得到的，就不再是自己的生命，而只是他手里一件件趁手的工具。除非真的到了种群生死存亡的时刻，除非发起了战争，否则他不会替它们决定应该成为什么。
过去的他在血亲精心设计好的牢笼里成长，他太清楚，被别人替自己决定人生是什么感觉。
克莱更多的时候会闭上眼睛，停止使用虫母的能力。他像个全新的收音机，不断捕捉天地间所有虫的信号，太吵闹了。
他后来才发现，阿尔法也更喜欢他扣掉收音机的电池。虫子们会因为他的信希素本能地臣佛，跪下来听从等待他的指令，他无意间是放出的讯息，便会改变每一只虫子的阶级与地下世界对它的态度。
虫母的力量太过强横，强大到几乎没有虫族拒绝，阿尔法厌恶这种被控制的感觉。如果不是因为他在这里，阿尔法压根不会在虫巢附近出现。
曾经那只虫母骗了克莱许多事情，但有一件事，祂没有说谎。进化从来不会替虫子决定它最终应该成为谁，每一只虫，最终都会长成自己最喜欢的模样。
其实早在主宰的卵巢中重塑身体的时候，它就已经把自己的喜好暴露得一干二净。只是那时候，克莱还没有意识到，阿尔法从万千种陌生的基因中选择了他。
虫族本来没有名字的概念，更没有性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