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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血。
虫母戏谑看了他很久，忽然开口：“晚上好。”
克莱冷笑，盯着祂：“是你故意放我走的？”
“若我不放你走，”虫母轻轻笑了笑，“又怎么能闻到另一种讯息？”
听闻，克莱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熔炉对这种讯息太过陌生……”虫母微微垂眸，像是在思索某个无关紧要的可能，随即轻轻一笑，“难道是那些更古老的原始虫族？毕竟，并不是所有生命，都值得被熔炉记住。”
“它避开了熔炉，却没能避开这里。无妨，它既然已经混进来了，我总会找到它。只是这样一来，有些事情便不能再慢慢来了。”
祂缓缓走近，指尖轻轻抚过克莱的脸颊，动作温柔得近乎慈爱。
“好好服侍我，我会奖赏你的。”
第22章进化
克莱被押送在虫母后面，越往深处走，原本冰冷坚硬的岩壁也开始出现异样的变化。石缝间渗出湿润的血肉，柔软的组织沿着墙面缓慢蠕动，像某种巨大的生命正在沉睡。
再往前，通道已经彻底失去了岩洞的模样，柔壁取代了石壁，暗红色的血管在其中缓缓搏动，地面散落着大小不一的虫卵，有的完整，有的已经裂开，里面爬出一些甚至无法辨认形态的幼体。
它们没有名字，没有固定的模样，只是在阴影里本能地寻找着温度。头顶不断有黏稠的液体滴落，砸在地面，发出细微的声响。
祂一个眼神，那些幼虫便开始按照虫母指定的方向开始分化，只是经过，脚步不停，耳边就不停传来令人头皮发麻的破壳之声。
克莱沉默地看着这一切，忽然明白了虫母之前所谓的唤醒究竟意味着什么。这里根本没有真正意义上生命的诞生。生命更像是一场残酷的抽签，有的拥有利爪，有的拥有甲壳，有的拥有翅膀，还有一些甚至来不及拥有完整的形态，便成为了下一轮生命的养分。
而这一切全看祂此刻的心情。
熔炉真正的主体终于出现在眼前。
那是一座由历代虫母遗留下来的脑髓与血肉共同构成的活体建筑。无数苍白的组织彼此缠绕，构成穹顶、柱梁与祭坛本身，细密的神经像根系一样深入岩层，又向整个巢穴延伸。
克莱甚至能够感觉到某种微弱的意识从那些组织深处流过，千万个遥远而模糊的念头像潮水一样彼此碰撞，又在某个更高的意志下归于平静。
祭坛中央，一团鲜红的肉瘤在柔壁之间，随着整个巢穴的呼吸缓慢起伏。
克莱忽然明白，为什么这里永远温暖，为什么外面的寒季无法真正杀死这个族群。那东西并不只是力量，更像一枚永不熄灭的心脏，为整座巢穴维持温度，也为那些沉睡在深处的生命提供漫长冬季所需的能量。
可越是接近祭坛，克莱心里却越安静不下来。克莱抬起头，看向祭坛中央，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真正害怕的并不是死亡，而是到了最后一刻，绝望时，他想到的竟然还是那个家伙，希望他能顺利逃出去。
祭坛中央的肉瘤忽然裂开。
一层温热而柔软的组织向两侧缓缓展开，露出里面巨大的空腔。那东西没有牙齿，也没有眼睛，只像一个尚未闭合的子宫，内部浸满了半透明的液体。克莱刚后退半步，脚下的肉膜便骤然收紧。
下一秒，整个人已经被几个士兵扒掉衣服，拖了进去。温热的血肉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迅速封住他的肩膀、腰腹和双腿。克莱拼命挣扎，可胸腔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挤压，剧烈的疼痛从骨骼深处炸开。
他抬起头，看见虫母站在外面。左右两侧的虫族便齐齐退下，大门紧紧关闭。
那些缠绕在虫母身后的触须一点点垂落下来，祂的身体将克莱彻底覆盖。无数细长的组织刺入皮肤，穿过身体，像在探索他的骨骼。克莱在剧痛中睁大眼睛，忽然看见那些触须之间露出一张脸。
一张长在虫母脑后的脸。
苍白、安静、近乎人类的脸，深深嵌在虫母身后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