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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京都方面会有什么动作，也不是他能够操心的事儿。
华国五千年，所有的庙堂政斗，都是源自于一个问题，路线。
改开，史无前例，都是在摸着石头过河，向左向右都没错，就看掌舵人怎么选。
既然没资格操心，反而不如放下，洗个澡，好好轻松一下。
叶青推开浴室的门，水汽扑面而来，带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南渡镇的地热温泉水，含硫量高，对伤口愈合有奇效。
脱了衣服，跨进木桶。
热水没过胸口的那一瞬间，舒服地叹了口气，后脑勺靠在桶沿上，闭上眼。
自从苏醒以来，每天都会泡一次温泉。梅初琦下的医嘱：每日一泡，活血化瘀，配合内服汤药，加速气道黏膜修复。
但今天不一样。
泡了大约一刻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然后愣住了。
那里原本有一道疤。
是在南佤雨林时留下的，缝合了十七针，留下了一道蜈蚣一样的疤痕，从锁骨下方一直延伸到肋骨中段，暗红色，微微凸起，摸上去像一条僵硬的蚯蚓。
梅初琦说过，这种贯穿伤的疤痕，一辈子都消不掉。
但现在——
叶青伸手摸了摸。
光滑的，是真的光滑。
皮肤平整，没有凸起，没有凹陷，甚至没有颜色差异。
如果不是他清楚地记得那道疤的位置，根本找不到它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他猛地坐直了身子，水花哗啦一声溅出来。
左肩。
那里也有一道疤——匕首刺穿三角肌留下的，深可见骨，缝了九针。
他摸了过去。
光滑。
左肋下——弹孔贯穿，差点打穿脾脏。
光滑。
后背——被铁丝网刮开的一大片，缝合后留下了一块巴掌大的增生性疤痕。
他扭头去看。
平整如初。
叶青一下子从木桶里站起来，水哗啦啦淌了一地。顾不上擦，径直走到浴室墙上的大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赤裸着上身，肌肉线条流畅分明，皮肤白皙紧实——没有一道疤。
不是淡化了，不是变浅了。
是消失了。
连疤痕组织都不存在了，仿佛那些伤从来没有发生过。
叶青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瞳孔微微收缩。
龙石种帝王绿貔貅的玉液……小回天丹……还有回春真气……
这些东西叠加在一起，产生的效果远超他的想象。
他一直以为，这些只是吊住了他的命，修复了他的内脏损伤，让他在芥子毒气弹的侵蚀下活了下来。
但他从来没想过——它们正在重塑他的身体。
从内到外。
每一寸皮肤，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修长有力，指节分明，虎口处的老茧还在——那是常年握枪磨出来的，不是伤疤，所以没有消失。
但曾经被弹片削掉一块皮的食指第二节，现在已经完好如初，连一点色差都没有。
"六哥？你洗好了吗？"
梅初琦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伴随着轻轻的叩门声。
叶青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镜子里的人，忽然咧嘴笑了。
不是那种玩世不恭的坏笑，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带着几分狂傲的笑。
"没呢！"他应了一声，重新坐回木桶里，热水重新没过胸口，"梅丫头，你进来一下。"
门外沉默了两秒。
"你……你没穿衣服吧？"
"穿了穿了，快进来。"
门推开了一条缝，梅初琦探进半个脑袋，看见叶青确实坐在木桶里，肩膀以下都在水里，这才缩着身子溜了进来，顺手把门带上。
"什么事儿啊，大晚上的——"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叶青从水里抬起了一只手臂，把手腕内侧亮给她看。
"你看这儿。"
梅初琦愣了一下，凑过去看。
手腕内侧，原本有一道细长的疤痕。
现在什么都没有。
"你再看看这儿。"叶青又指了指胸口。
梅初琦的目光顺着他的手指移过去，落在他右胸的位置。
那里本该有一道蜈蚣一样的疤痕。
但现在，皮肤光洁如玉，连毛孔的排列都整齐如初。
梅初琦的瞳孔骤然放大。
"这……"她的声音发紧，"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刚才。"叶青靠回桶沿，"泡着泡着发现的。不光这一道，你帮我看看后背。"
梅初琦绕到木桶后面，看清了叶青后背的状况后，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手指轻轻抚过他的后背，从肩胛骨到腰椎，一寸一寸地摸过去，"一道都没有了……"
她绕回他前面，蹲下来，目光死死盯着他的胸口，像是在确认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龙石种玉液……小回天丹……回春真气……"她嘴里念叨着这几个词，声音越来越轻，"三种东西叠加，产生了质变……"
"什么质变？"叶青低头看着她。
梅初琦抬起头，那双杏核眼里闪着一种近乎欣喜的神采："六哥，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以后可以光膀子不用怕吓着姑娘了？"
"正经点！"梅初琦一巴掌拍在水面上，溅了他一脸水，"这意味着你的身体正在被重塑。玉液修复了你的细胞结构，小回天丹激发了你的再生潜能，回春真气在引导这些力量往正确的方向走——三者合一，你的身体正在从分子层面自我修复。"
她咬着嘴唇，像是在组织语言。
"通俗地说——你现在的身体，正在向先天之体进化。"
叶青挑了挑眉："先天之体？"
"就是字面意思。"梅初琦点头，语速加快，"你以前受过的所有伤，留下的所有疤痕，都是后天损伤。但现在，你的身体在自我修复的过程中，把这些损伤全部抹平了。这不只是伤口愈合——这是身体在回溯到受伤之前的状态。"
伸手按在他的胸口，掌心贴着他的心跳。
"而且……"梅初琦闭上眼，感受了一会儿，"你的心跳降下来了。比昨天慢了大概十下。体温也正常了。阳气不再外泄，开始内敛。"
她睁开眼，看着叶青："六哥，你的气道黏膜……可能也在修复。"
叶青愣了一下："你是说——"
"我说的是可能。"梅初琦谨慎地补充："但疤痕消失这种事，已经超出了普通愈合的范畴。如果连深层组织的损伤都能修复，那气道黏膜的三成修复率，很可能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被突破了。"
她站起身，从架子上扯过一条浴巾，丢在叶青头上。
"穿上衣服，我给你做个全面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