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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暴的气浪撕开了黑竹峰终年不散的迷雾。
大地裂开一条漆黑的深渊。
天机阁主和青云子悬在半空。
他们是半步化神和元婴大圆满的绝顶大能,但此刻,两人的身躯却在倒转的护宗大阵重压下,不受控制地向下佝偻。
“咔!咔咔!”
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从两人体内密集地传出。
万倍重力像是一座看不见的铁山,死死压在他们的脊柱上。
他们骇然低头。
深渊中,一道人影缓缓升起。
王腾赤裸着精壮的上半身,背脊上暗金色的剑纹与灰黑色的龟甲纹路交相辉映,散发着令人窒息的蛮荒气息。
他脸上戴着冰冷的青铜面具,脚下,死死踩着一个人。
一个干瘪、苍老,脖子上套着漆黑锁魂链的人。
苏家老祖!
这位曾经在青云宗呼风唤雨的元婴大能,此刻正像一条被抽干了脊梁的死狗,四肢着地,被王腾无情地踩在烂泥和碎石之间,当成了升空的垫脚石。
天上,三千艘天机阁战船还在像下饺子一样坠毁。
“轰!轰!轰!”
巨大的星辰陨铁战舰砸在青云宗的十二座主峰上,砸出漫天火光。
无数高高在上的长老、弟子在火海中凄厉惨叫。
王腾没有说话。
他就站在那里,借着地下源源不断升腾的逆转阵法之力,冷漠地俯视着半空中那两位苦苦支撑的巨头。
羞辱。
极致的羞辱。
青云子眼角剧烈抽搐。
他手里的青铜古镜被重力压得几乎要脱手。
他看着被踩在烂泥里的苏家老祖,只觉得一股寒气顺着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那可是苏家最后的底蕴!
竟然被当成了垫脚石!
天机阁主同样不好受。
他那一头紫发早就被汗水浸透,死死贴在脸颊上。
他身上的紫金道袍在重压下寸寸崩裂,露出下面干瘪的皮肉。
他死死盯着王腾背后的龟甲纹路,眼底的贪婪、屈辱和愤怒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彻底烧穿。
他堂堂天机阁副阁主,带着三千战船压境,竟然被一个不知名的小子,用一个倒转的阵法,像按蚂蚱一样按在半空!
这口气要是咽下去,他这道心也就彻底废了!
“竖子!”
天机阁主怒极反笑。
笑声犹如夜枭啼血,在狂风中凄厉回荡。
“真以为借了地利,就能逆天?”
天机阁主眼中闪过一抹绝对的疯狂。
他没有再去硬抗那股万倍重力。
他猛地一咬舌尖。
“噗嗤!”
一口浓稠到了极点、泛着紫金色的心头血狂喷而出。
这口血没有散开,而是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团刺目的血球。
天机阁主双手犹如幻影般飞速结印,十指指尖在血球上连点三十六下。
每点一下,他的脸色就灰败一分。
“以吾百年寿元为引!”
“请阁中重宝!”
话音落下。
天机阁主原本光洁的面容,瞬间布满了深深的皱纹。
他那一头紫发,在眨眼间变得苍白如雪。
干瘪的皮肤上甚至浮现出了星星点点的尸斑。
百年寿元。
被他硬生生抽了出来!
血球轰然炸裂。
一枚只有巴掌大小、通体呈现出暗红色、两头尖锐的梭子,从血光中缓缓浮现。
定星破阵梭!
这是天机阁开派祖师传下来的镇阁残宝。
上面沾染着一丝真正的上古破灭法则!
这件大凶之物刚一出世,周围被重力锁死的空间,竟然发出了一阵不堪重负的玻璃碎裂声。
“给老夫破!”
天机阁主嘶吼出声,双手猛地向前一推。
定星破阵梭吸收了那百年寿元的生机,瞬间化作一道刺目到了极点的血芒。
没有破空声。
速度快到了极致。
血芒迎着那倒扣下来的护宗大阵结界,悍然撞了上去!
“嗤啦——!”
一声足以撕裂所有人耳膜的刺耳尖啸。
王腾借由第三残阵布下的那层倒转结界,那足以压碎三千艘战船的绝对防御。
在接触到破灭法则血芒的瞬间。
就像是一块被烧红的餐刀切开的牛油。
直接被生生撕开了一道长达百丈的巨大裂缝!
阵法屏障,破了。
黑竹峰上空的死气和重力,顺着这道百丈裂缝疯狂向外宣泄。
压在青云子和天机阁主身上的那股万倍重力,骤然一松!
“好机会!”
青云子大喜过望。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重压消退的瞬间,他体内那被死死压制的灵力犹如火山喷发般轰然运转。
虽然在之前的重压下受了内伤,但他此刻毫不犹豫地调动了元婴中期的全部修为!
“贼子受死!”
青云子怒吼一声。
他收起青铜古镜,右手化掌,顺着那道被定星破阵梭撕开的百丈裂缝,朝着下方的黑竹峰狠狠按下。
“大悲摔碑手!”
虚空震荡。
一只足有数百丈大小、完全由青色灵力凝聚而成的遮天巨手,在半空中轰然成型。
巨手带着元婴期大能的绝杀之意,犹如一座倒塌的铁山,穿过裂缝,直奔阵眼中心的王腾拍去。
狂风呼啸。
巨手还未真正落下。
那股狂暴的灵力乱流,已经率先席卷了黑竹峰的外围。
“轰隆隆!”
残存的枯竹瞬间化为飞灰。
黑竹峰外围那些破败的杂役院落、废弃的炼器工坊,在这股恐怖的灵力乱流下,犹如纸糊的玩具。
直接被夷为平地!
成吨的绝灵土被掀飞上天。
碎石穿空,烟尘遮天蔽日。
地下百丈。
暗河剧烈翻滚。
阿七和九十九名影杀兵感受到了头顶传来的毁灭性震动,岩壁大面积龟裂。
“大人!”
阿七眼中的兽瞳瞬间充血。
他拔出影杀剪,不顾一切地想要冲上地面去替王腾挡下这一击。
“钉在下面!谁也不准上来!”
王腾冰冷的死令顺着地脉砸进阿七的脑海。
阿七死死咬着牙,双膝跪在泥水里,硬生生停住了脚步。
地面上。
风暴的最中心。
王腾依然踩着苏家老祖的脊背。
他没有躲。
也没有退。
那双隐藏在青铜面具后的灰黑色轮回之眼,死死盯着穿透裂缝落下的那道法则血芒,以及紧随其后的遮天巨手。
“轰!”
定星破阵梭的法则血芒,率先撞击在阵眼之上。
紧接着,青云子的遮天巨手轰然拍落。
整个黑竹峰的地下阵脉,发出一声极其痛苦的哀鸣。
无尽的烟尘将王腾的身影彻底吞没。
“成了?”
青云子悬在半空,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死死盯着下方深不见底的废墟。
天机阁主也捂着干瘪的胸口,花白的头发在风中凌乱,眼中透着极致的狠厉。
烟尘在狂风中渐渐散去。
阵眼中心。
王腾依然站在原地。
他脚下的苏家老祖,已经在刚才的余波中被震得骨骼尽碎,彻底昏死过去。
但他脸上的那张青铜面具,却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在定星破阵梭的法则冲击和元婴中期的全力轰击下。
王腾那古铜色的精壮身躯上,原本流转的暗金剑纹和灰色龟甲纹路,猛地一滞。
他与阵法核心相连的皮肉,发出一阵细密的撕裂声。
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迅速变得苍白。
“呃……”
王腾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哼。
一丝刺目的黑血,顺着青铜面具的边缘,缓缓溢出嘴角,滴落在古铜色的胸膛上。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猛地摇晃了一下。
伴随着他的摇晃。
黑竹峰地下,那九十九面逆命镜阵的光芒,随之一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