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aoe996.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619章斯文暴徒的伪装:卸下獠牙,是为了吃人!(第1/2页)
次日天光未亮,风雪却未有半分停歇的意思。
铅灰色的天幕显得极低,整个铁炉沟气温骤降,寒气顺着骨头缝往里钻。
韦彪提了提裤子,他特意端了个豁口破碗蹲在窑洞外的雪地里吃。才一蹲下半个屁股都冻得快没了知觉,
“呼噜噜——”
他故意把碗里的稀粥喝出很大声响,喝完抹了一把嘴,冲着不远处工作组住的窑洞方向扯着破锣嗓子就骂开了。
“丢那妈!什么狗屁钦差,一来就抢班夺权,现在老子连口干饭都吃不上,这日子没法过了啊!”
他旁边几个山地营的老兵跟着起哄,一个个端着碗,目光死死盯着那几个刚走出洞口,准备去伙房打饭的工作组同志。
几个人的身影顿了顿,却没有停下,还是直奔伙房了。
伙房里,掌勺的赵老抠全程脸色阴沉。
工作组的同志把饭盒递过去,赵老抠一勺子舀下去,饭盒里就多了半勺十分稀薄的米汤,水面上飘着几粒米,底下全是剌嗓子的谷糠,旁边案板上放着一摞黑乎乎,发硬的杂粮面窝头,赵老抠头也没什么好脸,板着脸指了指。
“一人一个,多了没有。”
这分明是猪食,一个年轻的工作组成员当场就想发作,这不是明摆着搞区别对待给他们下马威吗。
端着那碗清汤寡水,脸色铁青的张霖之伸手按住了他往回走,他倒要看看这群骄兵悍将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可他刚走到窑洞口脚步骤然一顿。
孔武魁梧的身形也蹲在墙根下风雪最烈的地方,手里捧着个一样的破碗,他身边陆战和小猴子还有十几个刚从伤兵营里出来的山地营精锐,一个个都蹲着埋头呼噜呼噜的喝着。
张霖之的目光落在孔武碗里瞳孔骤然收缩。
那碗里的东西甚至比他们手里的还不如,几乎就是一碗浑浊的谷糠汤,连米星子都见不着几颗。
孔武面无表情的一口一口咽着,粗粝谷糠划过喉咙,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大雪封山快十天了,外头的粮商不敢进山,陈大小姐留下的那几条私密商道只认人认信物,如今她人不在了,路全断了啊。”
伙房里赵老抠压低声音的抱怨顺着风传进张霖之的耳朵里。
张霖之端着碗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这才明白这不是下马威也不是政治报复。
失去那个叫陈曼淑的女人之后,这支六万人的庞大武装,正真真切切的面临着断粮饿死的绝境。
吃不饱饭加上指挥权可能被夺走,积压的怨气在山地营的士兵中不断蔓延。
上百名老兵午后自发的聚集在窑洞外的雪地里,没人大声喧哗,那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压迫感。
有人蹲在雪地里一遍遍的擦拭着手里的灭虏一号,有人则靠着墙时不时拉动枪栓,那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死寂的雪天里传出老远,直击人心。
隔着窗户的缝隙,窑洞内的张维翰看着外面那一张张极度饥饿却死死盯着他这边的脸,手心里满是黏腻的冷汗。
这群兵只认陈锋,他知道他们只听陈锋的。
身边的政委张霖之脸色凝重,凑过来压低声音。“老张,不好整啊。这怕是要哗变啊!”
张维翰没有说话,深吸了一口冰冷空气,感受着胸腔的刺痛,他缓缓解开了腰间枪套的皮搭扣。
他并非想耀武扬威。
他只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今天就算是拼着自己身死当场也必须把指挥权死死攥在手里,只有这样才能把陈锋擅自动用毒气弹这桩天大的罪名压下去,才能让陈锋这个名字从这段时间的风暴里彻底被雪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9章斯文暴徒的伪装:卸下獠牙,是为了吃人!(第2/2页)
这是组织上交代的任务,也是他唯一能保护那个男人的方法。
气氛紧绷到极点,随时可能彻底失控。
就在这时人群后方突然安静下来,士兵们自动分开了一条道。
陈锋来了。
披着一件还带着暗沉血迹的军大衣,他左臂用绷带吊在胸前,脸色极为苍白,在老蔫儿的搀扶下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走得很慢,步伐却无比沉稳。
雪地上留下两行深浅不一的脚印。
没有看那些激动的部下,也没有看窗后神情紧绷的张维翰,他径直走进窑洞来到了那张简陋的木桌前。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在极度的寂静中,陈锋用他那只没有受伤的右手,缓缓从腰间抽出了驱虏一号。
没有说话,他只是将枪口倒转让枪柄朝向张维翰,随后轻轻放在了桌子上。
嗒。
一声沉闷的轻响落在木桌上,让所有人心头一颤。
看到这一幕,外面韦彪等人眼眶瞬间就红了。
陈锋终于开口了,声音因为虚弱而嘶哑,却清晰的传遍了整个窑洞。
“张专员,学生不才,这副身体暂时不能再带领这支队伍了。”
顿了顿,他抬起头,用那双深邃的眼睛平静的看着张维翰。
“这支队伍先暂且寄存在你这儿,指挥权我交了,为国分忧嘛。”
张维翰刚要松一口气,陈锋的话锋却陡然一转。
“但我陈某人有两个条件。”
“第一,如今大雪封山,你得想尽一切办法,绝对不能饿死我手底下的任何一个弟兄。”
“第二,兵工厂里那群搞军工的国宝,谁要是敢动他们一根指头……咳咳.....”
剧烈的咳嗽了两声,血色涌上他惨白的脸颊又迅速褪去,陈锋扯出一个看起来温和却令人遍体生寒的笑容。
“老子就算没了这把枪,也照样能敲碎他的天灵盖,你信不信?”
随着陈锋交出配枪,一场足以引发哗变的危机就这么诡异的平息了。
一个个红着眼睛,外面的山地营官兵们默默的散了,他们都以为司令是因为陈曼淑的死心气散了,被彻底伤透了心这才认了命。
工作组的人也长舒一口气,觉得这最难办的局面总算是稳住了。
风雪依旧在掩盖着一切。
没人知道就在陈锋交枪的同一时刻发生了什么。
穿过风雪,一只翅膀上沾着血迹的信鸽力竭的跌落在聊城商行后院的窗台上。
一个算盘打的飞快的女人缓缓停下动作,从信鸽脚上抽出了一道密令。
安占江抬起头面无波澜,推开门去了聊城一处隐蔽的小院,里面早就有人在等她了。褪去长衫换上一身干练的军统军装后,她熟练的将一把小巧的勃朗宁手枪插进腰间。
而在冀南到齐鲁大地的通道上,一个穿着国军呢料军官大衣的身影正带着几名随从,在风雪官道上顶着恶劣的天气艰难的朝鲁西北方向跋涉。
国共双方势力的暗流,正从不同的方向悄无声息的涌向铁炉沟这座即将断粮的绝境之地,也伸向了这个看似主动解除武装的男人。
谁也没看到陈锋在他低头交枪的一瞬间,那只藏在军大衣下的左手,正死死的攥着胸口那枚带血的玉貔貅,带来一阵阵麻木刺痛感。
一抹极度危险的狠戾,在他的眼底最深处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