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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着昨日那件月白色的褙子，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后颈。
长发披散下来，乌黑如墨，衬得那抹雪色愈发分明。
她握着梳子的手轻轻抬起，从发顶缓缓梳到发尾，动作极慢，极柔，仿佛在对待什么珍视之物。
铜镜中映出她的侧脸，眉眼低垂，神情专注而宁静，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赵秉德看得有些发怔。
他见过她许多面，初见时的惊慌，昨日躲闪的眼神，被逼问时泛红的眼眶，低眉顺眼的顺从模样，还有夜里隐忍的轻颤……却从未见过她这般。
这样安静，这样温柔，这样美。
不是那种刻意装扮出来的美艳，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浑然天成的美。
仿佛晨间的露珠，又仿佛月下的清溪，不染尘埃，不沾俗气。
她就那样坐在晨光里，慢慢地梳理着自己的长发，仿佛世间所有的纷扰都与她无关。
赵秉德忽然想起一句诗来:
“晓妆初过，沈檀轻注些儿个。向人微露丁香颗，一曲清歌，暂引樱桃破。”
那时候读到这词，只觉得是文人的风流笔墨，如今见了眼前这一幕，才知古人诚不我欺。
他正看得出神，华舒似乎察觉到背后的目光，偏过头来。
四目相对，她微微一怔，随即红了脸，垂下眼帘，那握着梳子的手也顿住了。
“大人醒了？”她轻声问，声音比晨光还要柔和。
赵秉德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晨光在她侧脸上投下一层柔和的光晕，那泛红的脸颊，那低垂的睫毛，那微微抿起的唇角，每一处都恰到好处，每一处都让人移不开眼。
许久，他才开口，声音有些暗哑:“过来。”
华舒依言放下梳子，起身走到床边。
她站在床沿，垂着眼，双手交叠在身前，晨光从背后照来，在她周身勾勒出一圈淡淡的轮廓。
赵秉德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将她带到床边坐下。
“昨夜睡得好吗？”他问，语气比昨日温和了许多。
华舒轻轻点头:“劳大人关怀，妾身睡得……尚可。”
赵秉德笑了笑，手指轻轻抚过她的脸颊:“今日怎么起得这样早？”
华舒微微侧头，避开他的触碰，却也没有躲得太远，只是垂下眼道:“妾身习惯早起，在家中也是这般。”
“在家中也是这般？”赵秉德挑眉，“陈继业舍得让你起这么早伺候？”
华舒摇摇头:“夫君……不需要妾身伺候。他起得更早，妾身起身时，他已经去铺子里了。”
赵秉德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哦？他起得比你早，你起来时他已经走了？那你们夫妻，一天能见几回？”
华舒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赵秉德笑了，凑近她耳边，低声道:“他不陪你，我陪你。以后你在我这儿过夜，第二日不必急着走，想睡到什么时候就睡到什么时候。”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华舒耳根微微泛红，却没有躲开。
赵秉德看着那泛红的耳根，心中愈发满意。
他忽然想起今日还有公务，不得不起身。
虽有些舍不得这温香软玉，但转念一想，以后时日还长，也不在这一时半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