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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弑杀手足(四)
船丶飞船,运兵或补给船,以及数不胜数的各类战舰..
它们飘在马库拉格人的头顶,投下阴影,引起惊呼,登上一份又一份报纸的头版头条大军集结,自叛乱结束以来就再未见过的景象!一艘艘战舰的仰拍照紧随其后,占据纸面上的一切。但无论是哪份报纸,它们都没有提到一件事,即此时此刻漂浮在马库拉格轨道上方的战舰群落中有一部分并不属于帝国海军。
它们属于阿斯塔特战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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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到来的是谁?总会有人问这个问题的。而在马里乌斯·卡尔加看来,这个问题的答案应当是暗鸦守卫。
他们来了两个连队,第三连与第四连,只是人数并不多,其中第三连甚至仅有五十二人。原体对此非常关心,但即便是他,也对困扰着科拉克斯之子们长达数千年的问题束手无策。
紧跟在鸦卫们之后到来的是白色伤疤的一个连队,他们的战斗驳船古老却优雅,不仅承载着一百名巧高里斯的骄傲灵魂,还有大量的重型战争机械,以及三名风暴先知。他们一抵达马库拉格便立即请求面见苏醒的原体,基里曼痛快地满足了他们。
在长达半天左右的密谈结束以后,风暴先知们又马不停蹄地去找了奥尔德,并直到深夜才从赫拉要塞为他提供的那间房间中离开。卡尔加不知道他们究竟谈了什么,但自从第二天开始,白疤们便经常待在训练场内,等待古老者他们这样称呼他走上擂台。
接下来的数周内,暗黑天使的两个连队丶黑色圣堂的一支远征舰队和帝国之拳的三个连依次到来,这三个战团带来的舰队最为强大。然后是新星战士全团和苦行者战团的六个连,作为从极限战士中独立出去的子团,他们非常激动能够重回马库拉格并面见基里原体亲切地接待了他们,且没对苦行者们那野蛮到近乎异端的传统*(1)表现出任何意见,这点就连身为母团的极限战士们也做不到。
而现在,太空野狼们也到了。
他们来了多少人?这不重要,因为洛根·格里姆纳亲至。
当头狼的全息投影出现在极限战士们眼前时,卡尔加是惊讶的。而当洛根说他带来了整整五个大连时,这种惊讶则更上一层楼。
狼群的到来让马库拉格的轨道更显拥挤。他们的战斗驳船丶打击巡洋舰和护卫舰在虚空中森然有序地排开,古老的风暴鸟编队从吉尔法海姆号的侧面甲板飞出,突破马库拉格的大气,以一种只有芬里斯人才会选择的飞行方式迅速地降落到了赫拉要塞顶部的停机坪。
群狼从升起的舱门中涌出,带来严酷的寒意,仿佛他们是随冰雪一同前来。芬里斯的杀手们寂静无声地移动着,洛根·格里姆纳站在他们最前方,巨斧放在地上,双手搭于胸前,那双竖瞳中满是骇人的精光,凶猛和野蛮并行,却被智慧与笑意覆盖。
他先是极有礼数地与卡尔加打了声招呼,然后便将视线移动到了一个在极限战士们的荣誉卫队与狼群之间显得不起眼的凡人身上。
「他们把你喂瘦了,奥尔德。」头狼用尤维克语说。
「其实我吃的不少。」凡人同样以尤维克语答道,随后走向狼群,并立刻被接纳。哪怕他正身穿一套马库拉格的流行服饰,看上去也天生就应该和他们站在一起。
十六分钟后,洛根·格里姆纳走入了罗伯特·基里曼的办公室。
他带着武器吗?这点是肯定的,哪怕他明知这是种僭越乃至冒犯,他也仍然带上了武器,只不过并不是他的那把斧头,而是一把弧度残忍,却过于宽大的猎刀。它被插在他腰间,看上去平平无奇,在皮鞘中毫不起眼。
然而,当他们的谈话正式开始时,基里曼却立即注意到了它。
「我以前见过它。」原体若有所思地说。
洛根极其愉快地咧嘴一笑:「那是当然,基里曼头领......这是鲁斯的猎刀。」
基里曼眉头一挑:「很狡猾,但也很大胆,你就不怕我为此治你的罪吗?」
洛根圆滑地低头致歉:「我为我的行为向你道歉,头领,请你原谅芬里斯人的迷信与固执,我们只是太过相信眼见为实的力量。」
基里曼走近他,拉着他的肩膀把他扶起:「那么现在你已经见到我了,你有何感想?
「」
洛根反手拔出刀。
「我想将它赠送给您。」头狼严肃却又不失真挚地说。「此乃狼群的礼物。」
基里曼瞥了眼正坐在沙发上看书的奥尔德,答道:「你们已经送了我一个了,因此我不能收下它,免得黎曼·鲁斯日后再来找我要。我已经切身体会过你们蜜酒的威力了,我可不想让他带着他的特别精酿来找我..
」
「难道蜜酒不醉人吗,大人?」
基里曼微微一笑。
「它当然醉人,只是对马库拉格人来说,喝到桌子底下去多少是件丑事。」
白昼总会结束,基里曼的工作却并不如此,他的繁忙似乎永无尽头,各类会议则是其中最重要的一环。
当远征军的集结逐渐来到尾声时,随着一场场会议挤满他的日程表,他就连日常批改的文件数量都从数万份降到了数千份。值得一提的是,这其中有不少秘密会议,其中一场发生于狼群抵达的三天后。
当晚,罗伯特·基里曼安静地离开了赫拉要塞,登上了马库拉格之耀号。
在它的一个平常根本不使用的机库内,他接见了六百六十六名灰骑士。大审判官安东尼奥·卡夫纳站在一旁,为他牵线搭桥,介绍兄弟会的诸位大导师。这次会面结束得很快,并未持续太久,且灰骑士们在结束后便立即通过传送离船。
值得一提的是,他们的战舰没有出现在任何一座星港丶船坞或马库拉格的轨道上。
而基里曼没有离开,他在数分钟后便来到了机库后的一个房间,十名禁军已在这里等候多时。
原体并未在意他们的人数问题,他的目光自走入房间那一刻便被一把剑所吸引。它安静地躺在一只被打开的剑匣之中,好似正在沉睡,可尽管如此,那淡金色的剑刃依然在昏暗的光线中熠熠生辉。
基里曼伸出手去,摸了摸那鹰翼状的护手。他神情专注地凝视着它,双眼却毫无焦距,犹如已远离此处,直到很长一段时间后,他才真正意义上地并拢五指,握住这把剑,将它从那大得夸张的剑匣中取出。
它一落入他手中便发出低沉的嗡鸣,紧接着开始发亮一起初只是微弱的火光,从剑尖处燃起,然后迅速蔓延至整个剑刃,将房间映照得犹如白昼。原体的脸孔在火光中逐渐归于平静,他轻轻地挥舞了它一下,空气中便立即传来尖锐的啸叫。
禁军们齐齐低下头去,致以敬意,基里曼却主动将剑放回了匣中。
「这是何意,罗伯特·基里曼?」为首的禁军立即询问。
「现在还不到它出鞘的时候。」原体极为平静地说。「再者,我的计划里也没有给它的位置。」
「但它是一」」
J
我知道。」基里曼打断他。「而且.....
」
他认真地思考了片刻,随后立即转身离开房间,下了一个命令。二十分钟后,一架穿梭机带着奥尔德登上了马库拉格之耀号。
他走入那个位于机库之后的房间时,禁军中有不少人都下意识地提起了手中标志性的长矛。但就算没有紧握武器,他们的肢体动作也都变得警惕,就像随时都会发动攻击,唯有为首的那名禁军没有这样做,他只是深深地看了奥尔德一眼。
基里曼再度取出剑,将它递向奥尔德。
后者没有讲话,而是伸手比划了一下身高与剑长,表情似有苦恼。原体哑然失笑,乾脆也用手势示意。
于是光芒闪过。
禁军们的盔甲开始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不加掩饰的呼吸声更是接连响起,再不复此前那般好似根本不存在似的安静。他们的首领对此似有不满,于是立即举起右拳,止住了这些不必要的声音。
战士对这些事视若无睹,只是伸手接过剑,五根利爪紧扣在剑柄之上,熊熊火焰瞬间遍及剑刃,甚至如活物一般继续向上攀附,缠绕住了他的右臂,却没有造成任何伤害,与他的眼眸交相辉映。
「你感觉如何?」基里曼问。
「它不适合我。」战士说。
「为何?」禁军首领立刻追问,他的语调呈上扬趋势。
「它不适合我。」战士重复,随后手腕一抖,那些火焰便在瞬间熄灭。
他向前几步,顶着禁军们的凝视将剑放回到了匣中,而后缓缓转身,将右手贴向了胸膛。
只在刹那之间,空气忽然变得异常粘稠,重力仿佛被加重了数十倍,房间的墙壁内传来古怪的碰撞声,紧接着,房间内仅有的那一点光芒也悄然离去......但黑暗并没有降临,因为战士手中已多出了一把剑,一把纯白色的巨剑。
它姿态优雅,线条流畅,却完全无法掩盖其本质一光是凝视着它,便让基里曼觉得眼眸刺痛。他忍不住眉头紧皱地观察起这把剑,耳边却忽地传来一曲咏叹调般的歌谣。它悠远而微茫,其中蕴含着浓郁的悲意。
「我已经有一把剑了。」战士说道。
基里曼盯着它又看了一会,直到十几秒后才移开视线。
「你可真是有许多事没讲,奥尔德......就像你在阿米吉多顿上放逐安格隆。」
战士松开手,那把剑就此消散成星星点点的萤光,他则再次转变,恢复成了人身。基里曼不知道这有悖于常识的一幕让禁军们作何感想,但他们越惊讶丶越失态,他就越暗自高兴一当然,他是永远也不会将这件事告诉任何人的。
但奥尔德接下来的那句话打散了他所有的笑意。
「我没有放逐他。」奥尔德如是说道。「他希望我杀了他,可我无能为力,是你父亲给他解脱。」
....什么?」基里曼下意识地说。
他原本是还想继续追问的,但他所有的疑问都在看见奥尔德的双眼后自然而然地消解了,那双几乎堪称瑰丽的眼眸中涌动着的情绪使他明白,这绝非什么恶劣的玩笑,只是一句单纯的陈述。
所以事实就是如此,安格隆得到了解脱。
对此,基里曼的第一反应是—
「凭什么?」原体似有愤怒地问。「在已经杀了这么多人,摧毁了这么多世界之后,他却还能得到死亡?」
「你父亲......」奥尔德顿了顿。「认为他有愧于他。」
「那是自然!」基里曼竟然咆哮起来。「假如他一开始不那样对待他,或乾脆就让他自己待着,事情怎会变成后来那样?而如果他插手管一管他和战争猎犬之间的事,一个忠诚的军团也绝不可能被那该死的钉子摧残成彻头彻尾的怪物!这一切本都可被避免!」
「安格隆不值得任何同情,罗伯特·基里曼。」禁军们的首领忽然开口。「他的痛苦皆是咎由自取,他不过只是一个可悲的奴隶。」
基里曼猛地看向他,庞然伟力在那张脸孔上流动,他的愤怒在这一刻具象化成为了进起的青筋与绷紧的咬肌。
片刻后,他轻轻地开口。
「你把那句话收回去。」
「不。」禁军说。「吾主已给了他太多宽容。」
基里曼拂袖便走。
奥尔德站在原地,看看他的背影,又扭头看了眼禁军首领,开口问道:「所以,真相究竟为何?」
禁军抬手摘下头盔,露出一张俊美的脸。金色的短发之下,他的双眼一片平静。
「在我看来,所有背叛者都不值得同情,他们要么过于软弱,要么就过于自大,他们的结局是可被预见到的。吾主早该杀了他们,但他太过仁慈,可偏偏他们总觉得他冷漠无情..
「6
奥尔德思考了片刻,决定不开口进行任何回答至少在他了解更多之前是这样。
而禁军还在继续。
「总之,汝需警惕。」禁军看向他。「与怪物战斗过久的人往往难得善终..
「」
「我是一把武器。」奥尔德说。
他也大步离开。
在他身后,禁军摇了摇头。
「我不这样想。」他低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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