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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1章不许任何人靠近(第1/2页)
但他极其克制地停在两步开外,低下头,没敢出声。
献王松开手,沈莹脱力般地跌坐在地上。
她大口喘着气,腰部的剧痛让她半天没缓过劲。
虚问被武士扔在地上。
他挣扎着撑起上半身,一手捂着不断流血的腹部。
活死蛊的修复能力达到了极限,每一次愈合都伴随着抽筋剥皮的剧痛。
他挪动膝盖,强忍着喉咙里的腥甜,跪在献王脚边。
额头重重磕在地面上,低头请罪。
献王站在原地,单手背在身后。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身血污的下属。
过了许久。
献王才开口:“你可要重新择主?”
虚问猛地抬头,那张被血污覆盖的绝艳面容上,满是手足无措。
他非常清楚,这句话不是试探,而是献王真正动了杀心。
他没有任何犹豫,用尽全身力气,将头猛磕下去。
“不敢。”虚问声音嘶哑,咬着牙泣声道,“是臣下之错,绝无二心!还请王上,再给一次机会。”
血顺着他的嘴角滴落在冰面上,触目惊心。
献王的目光越过虚问,落在一旁的沈莹身上。
沈莹浑身一颤,慌忙避开视线,低头缩起肩膀,将存在感降到最低。
献王收回目光,看着跪伏在地的虚问。
“自行领罚。”
虚问紧绷的身体脱力,他知道,这条命暂时保住了。
“谢王上。”
营地正中央,虚问褪去外袍,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色里衣。
腹部那道深可见骨的梁渠抓痕还在渗血,血液顺着布料滴落,没等落地就冻成了冰珠
两名黑甲武士双手握紧青铜棍,
虚问偏过头,视线越过武士,看向几步外。
沈莹裹着白狐裘,靠在王帐门帘外。
虚问右手缩在袖管深处,指腹摩挲着那个刻有蜈蚣疤痕的喜娃娃。
木质上还残留着微弱的灵气。
“若是熬不过去,这木头就当陪葬,若是活下来……”虚问垂下眼帘,“那就还给她,从此做条本分的狗。狗,是不能惦记主子手里的肉的。”
他抬手,掌心托着一颗猩红色的药丸,仰头吞下。
五十镔铁棍下去,如果不吃这药,体内的活死蛊会一边挨打一边愈合,相当于把全身骨血反复碾碎重组五十次。
那种痛,生不如死,但吃下药,抑制了活死蛊,凭这具重伤的残躯在极寒中硬扛五十棍,九死一生。
虚问没有任何犹豫。
“砰!”
第一棍狠狠砸下。
虚问身体猛地前倾,双手死死抠住冰面,生生将闷哼咽了回去。
背上的单衣瞬间洇出一长条血痕。
沈莹站在王帐外,目光落在那摊血上。
沈莹猜到了药丸的功效,能够暂时抵御虚问的修复能力,
又一阵阴冷的穿堂风刮过,沈莹打了个寒颤。
她不忍再看下去,本能地想后退半步,钻进营帐避风。
突然,帐内传出献王的声音。
“今夜,你就在外面。”
沈莹脚步僵住,甚至不敢转头去看那道门帘。
她知道,这是警告,也是连坐的惩罚。
沈莹很快缩回脚,不敢再去挑战献王的底线。
双手拢在狐裘里,老老实实地找到一个背风处,将自己团成球,只露出光洁的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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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棍。
打到第三十棍时,虚问已经完全瘫软在冰面上。
中衣被冷汗和鲜血浸透,紧紧贴在皮肉上,
黑甲武士机械地挥棍。
第五十棍落下。
虚问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彻底不省人事。
黑甲武士收棍,退回王帐两侧,不再看地上的血人。
寒气更重了,虚问的身体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冰霜,地上的血迹已经完全冻结。
万幸的是,药丸的效力开始减退,活死蛊的修复能力正在缓慢苏醒。
虚问背上血肉模糊的伤口处,缓慢地冒出微弱的热气。
他在愈合。
但沈莹却皱起了眉。
虚问身上的血衣已经和皮肉、冰面冻在了一起。
即使愈合,新长出的血肉会把冻僵的衣物直接包裹进去。
等愈合完毕,就得把整张背皮连着衣服一起撕下来重新长。
更何况,以他现在的失温状态,没等内脏修复,就会被活活冻死。
救,还是不救?
沈莹余光瞥了一眼悄无声息的王帐。
帮,可能会再次激怒献王。
今天的献王,让沈莹清醒的认识到,她的神眷身份,在献王眼里并不等于免死金牌。
不帮,虚问今晚非死即残。
风越来越大,沈莹嘴唇冻得发紫。
悄无声息的向曹忌使了个眼色。
曹忌看着地上的虚问,眼神微动。
他将双手笼在袖中,装作若无其事地向虚问走去。
“铮!”
两把青铜巨剑横在曹忌身前,剑锋离他的脖颈不足一寸。
黑甲武士挡住了去路。
曹忌没有说半句废话,果断后退,乖顺地站回阴影里。
沈莹深吸了一口气。
她拢在狐裘里的十指交叉,轻轻捻动。
一缕极细微的灵气,顺着脚下的冰面无声地蔓延出去。
两具一米九高的阴沉木战傀动了。
它们迈开粗壮的木腿,踩着冰面,“哐当、哐当”地走向虚问。
“锵!”
两名黑甲武士转身,剑尖直指逼近的战傀。
一名武士抬头,面无表情地盯住沈莹。
“站住。”武士的声音带着警告。
沈莹迈开腿,踩着冰雪走向武士。
她在剑尖前三寸处停下,仰起脸,神色平静。
“怎么,要拦我?”
武士微微低头:“回禀王妃,王上交代,虚问自身愈合前,不许任何人靠近。”
“我靠近了吗?”沈莹摊开手。
武士愣了一下,目光在沈莹和躺在远处的虚问之间来回打量。
“傀儡,是人吗?”沈莹盯着他,继续问。
武士盯着那两坨雕刻着朱砂符文的木头,迟疑着摇了摇头。
“王上的原话是,不许‘任何人’靠近。”沈莹字字清晰,“我没靠近他,这两块木头,也不是人。”
武士死板的脑子卡壳了。
他们是献王炼制的杀戮机器,服从绝对命令。
但面对这套无懈可击的逻辑漏洞,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握剑的手紧了紧,武士转身,准备走向王帐请示。
“站住!”
沈莹直接横跨一步,用身体挡在武士和王帐门帘之间。
“你想干什么?惊扰王上休息?”沈莹冷声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