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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耳的警笛声从宴会厅外一路逼近，隔着厚重的玻璃和墙体，还是钻得人耳膜发紧。
一声接一声，越来越近。
台上的江韵柔脸色瞬间白了。她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刚才还在强撑的那点气势，一下子被这阵警笛撕得干干净净。
“不，不行，我不能去。”
她嗓子都破了，手忙脚乱去抓话筒，指尖抖得厉害，连那只帝王绿镯子都跟着晃。
“我没犯法，我是被冤枉的，你们不能抓我。”
台下没人接她的话。
前一秒还在跟着她演戏的那些人，现在一个个都往后缩，像怕沾上脏东西。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干脆把脸别开，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刚才那些夸她懂事、夸她可怜、夸她命好的话，这会儿听着都像在打自己的脸。
江韵柔撑不住了。
她从台边爬起来，头发散了一半，礼服也皱了，脸上的妆被汗水和眼泪糊开，整个人狼狈得不像话。
“爸。”
她猛地回头，朝江峰扑过去，“你说句话啊，你不是说会保我吗？你不是说这事不会出问题吗？”
江峰坐在贵宾席里，嘴唇发白，手里的酒杯已经空了，手背却还死死绷着。
他想开口，可一抬眼就对上了宋意枝那双眼。
那双眼里没有一点温度。
也没有半点旧情。
他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半天没吐出一个字。
孟淑岚早就吓得缩成了一团，连头都不敢抬。
江韵柔见他们都不动，眼里的血色一点点退下去。她终于明白，自己今天是被彻底抛了。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台下那些刚才还围着她献殷勤的人。
“你们说话啊。”
“刚才不是都说我是真千金吗？”
“不是都说这镯子是真的，身份也是真的吗？”
没人应。
有人已经把杯子放下了，甚至往后退了一步。
那副样子，比直接骂她还难看。
江韵柔的手抖得更厉害了。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腕上的镯子，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绳，手指一下攥紧，死死扣住不放。
这只镯子，是她今晚唯一还拿得出手的东西。
是她站在这里的底气。
也是她最后的脸面。
只要镯子还在，只要她还戴着它，别人就还能被她唬住一会儿。
她正这么想着，台阶那边忽然传来脚步声。
很轻。
一步一步，稳得没有一点停顿。
江韵柔猛地抬头。
江晚已经从宋意枝身边松开手，朝主舞台走了过去。
她没说话，脸上也没什么多余的表情。黑色风衣被大厅里的风吹得微微扬起，衣摆上还沾着从海岛带回来的灰和暗色血痕。那双眼扫过来时，江韵柔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后背直接撞上了LED屏幕边沿。
退无可退。
江晚一步步上台，停在她面前。
离得很近。
近到江韵柔能看清她手背上没擦净的血痕，也能看清她眼底那点压着的冷。
“你，你想干什么？”
江韵柔声音发紧，手下意识把戴着镯子的左手往身后藏。
江晚看着她，没立刻回答。
她只是低头，视线落在那只镯子上，停了两秒。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平。
“拿回宋家的东西。”
江韵柔脸色一变，猛地往后躲，“你别碰我，这镯子是我的！”
江晚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浅，没半点暖。
“你的？”
她抬起眼，目光从江韵柔脸上扫过去。
“偷来的东西，戴久了，就真当是自己的了？”
江韵柔的脸一下涨红，眼底全是慌。
“你胡说什么，这是宋老太爷给我妈的信物，是我妈留给我的。”
“你妈？”江晚往前又逼了一步，声音更冷，“你先把你嘴里的妈弄清楚是谁，再来跟我扯信物。”
江韵柔被她逼得整个人都贴在了屏幕上，指尖发麻，连呼吸都乱了。
“你别过来。”
她尖声喊了一句，另一只手抬起来，像是要推江晚。
可她手刚抬到一半，江晚已经先动了。
动作很快。
快得台下的人只看见她抬手，下一秒，她已经一把扣住了江韵柔的左手腕。
江韵柔当场叫出声。
“啊，放开我。”
她拼命挣，想把手抽回来，另一只手顺势就往江晚脸上抓。
江晚连眼皮都没眨。
她指尖微微一压，直接点在江韵柔腕骨内侧。
那一下又准又狠，江韵柔整条胳膊瞬间一软，力气像被抽空了似的，整个人都跟着抖了一下。
“你对我做了什么？”
“让你老实点。”
江晚没耐心跟她废话，手上力道一收，直接握死了她的腕骨。
然后，她看着那只镯子，一点点把它往外转。
江韵柔脸都白了，声音尖得发抖。
“你敢，这是我的。”
“再喊大声点。”
江晚抬眼，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让大家都听听，你是怎么偷我妈的东西，偷得这么理直气壮。”
说完，她手腕一转，猛地往外一拽。
镯子在灯光下划出一道冷光，硬生生从江韵柔腕上被撸了下来。
动作太快，力道太重，江韵柔手背上立刻被勒出一道通红的印子。
她整个人像是被这一下抽走了骨头，嘴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膝盖一软，差点直接跪下去。
可江晚没给她缓气的机会。
她低头看了眼那只镯子。
通透，翠得发冷。
只是戴在错的人手上太久，沾了一身脏气。
江晚从口袋里摸出一方素色手帕，低头，慢条斯理地擦了一遍。
一圈一圈，擦得很仔细。
台下没人说话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那只镯子转。
刚才江韵柔还把它当成自己的护身符，现在它到了江晚手里，谁都看得出来，那东西已经换了主人。
江晚擦完，把手帕收回去，转身下台。
台阶很短，她却走得很稳。
她穿过两侧肃立的宋家暗卫和墨奕珩带来的武装人员，回到宋意枝面前，抬手，把镯子轻轻放到母亲掌心里。
宋意枝的手还在抖。
她低头看着那只失而复得的镯子，眼眶一下红了。
江晚握住她的手，把镯子一点点推到她腕上，帮她扣好。
“妈。”
她声音低了些。
“属于你的东西，我拿回来了。”
宋意枝抬眼看她，唇都在发颤，最后只轻轻点了下头。
那一瞬，台上台下都安静得可怕。
而另一边，江韵柔终于彻底崩了。
她看着江晚把镯子戴回宋意枝手上，眼前那点最后的光也跟着灭了。
没了镯子，她就什么都不是了。
没了这只镯子，她那些“宋家女儿”的话，连最后一点遮羞布都没了。
她喉咙里挤出一声怪响，像是想哭，又像是想骂，身体却先一步软了下去。
砰的一声。
她直接瘫倒在舞台边缘，手撑在地上，指尖还在发抖。
“不，不可能。”
她声音已经彻底散了，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那是我的，那是我的。”
可没人再看她了。
因为宴会厅大门外，几名全副武装的刑警和经侦人员已经快步冲了进来。
一进门，领头的人就亮出证件，声音冷硬。
“江韵柔，涉嫌诈骗、买凶杀人、伪造身份，跟我们走一趟。”
江韵柔猛地抬头。
下一秒，她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不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