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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前面的脚步比来时快了很多。
随云没有追上去,只是跟在他半步之后,保持着那个距离。
走出正殿大门时,外面的天已经大亮了。
王都的天空是一种极浅的灰蓝色,被晨光洗过之后显得又高又远。
宫殿前面的广场上已经有了行人,穿着深色衣服的官员和侍从在广场上穿行,脚步匆忙而安静。
远处有几辆媒体的车停在广场外围,车顶上架着摄像机,镜头对准了正殿的大门。
随云看到那些镜头时停了一步。
谢晏知也停住了。
“沈宙安排的。”随云说,“临行前他把消息透给了几家王室线报的媒体,说今天有谢家第四顺位和圣缇亚学生会长联名递呈司法文书。”
谢晏知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安排的?”
“来王都之前。”
谢晏知看着他,那个笑在嘴角停了几秒。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到随云面前,伸手把随云被风吹乱的衬衫领口理了理。他的指尖在随云锁骨上方的皮肤上滑过去时带着极轻的颤抖,那种颤抖从指尖传过来,像电流一样细密。
“小云啊小云,你这个人,”谢晏知说,声音低到几乎只有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能装下,“什么都算好了。”
随云仰头看着他。
“没算到你会跟我说你母亲的事。”随云说。
谢晏知的手指在他衣领上停了一拍。
“那个不在计划里。”谢晏知说。
他的手指从衣领上滑下来,碰到了随云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和指尖的触盆很短,短到像是不小心的,一触即分。
谢晏知收回手,转身往车的方向走。随云跟在他身后,两个人之间的半步距离被晨光填得满满当当。
车驶回谢家在王都的宅邸时,随云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初来看了一眼,是卡斯克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霍琰今早把霍家最后两条船卖了。买家是沈宙找的,合同签完钱到账,船已经离港。
随云把消息给谢晏知看,谢晏知扫了一眼,点了下头。
“港口那边彻底断了,”谢晏知说,“褚家旧部想跑也跑不了。”
车驶入谢家宅邸的院子时,随云注意到这座宅子比卡斯克庄园小很多,但更精致。
谢晏知带随云上了二楼。
走廊很长,铺着深灰色的地毯,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走廊尽头是一间朝南的房间,门开着,里面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你住这间,小云。之前专门给你布置的。”谢晏知说,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随云走到窗前站定。
谢晏知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把随云整个人罩在一层暖白色的光里,耳夹泛着银亮的光。
谢晏知的手指从他脸颊滑到耳后,碰到了耳夹的边缘。
指腹在银质的表面上停了一下,然后慢慢滑过去,按在了随云耳后那一小片皮肤上,那里的血管在皮肤下面隐约跳动,谢晏知的拇指按着那个位置,感受着那一下一下的跳动。
“你把这个耳夹一直戴着。”谢晏知说,“是我上次偷偷塞你包里的。”
“嗯。”
他的手指从耳后滑下来,沿着下颌线慢慢滑到下巴的位置,在那里停了一拍,随后收回来了。
“小云你休息吧。”谢晏知退后一步,把手插进裤袋里,“下午我父亲那边的律师会过来,把凌氏的案子重新整理一份完整的递呈材料。明天还要再去一趟正殿。”
“小云,”谢晏知说,“谢谢你。”
谢谢你得知我的不堪后,还能选择站在我身边。
窗外那棵老银杏的叶子被风吹得满窗翻飞,沙沙的声响密密地连成一片。远处传来王都城里若有若无的钟声,一下一下,像某种古老的、被时间磨平了棱角的韵律。
随云在窗前站了很久。
下午的时候,谢晏知父亲那边的律师来了。
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银边的圆框眼镜,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三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