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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全真道藏(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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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南山,乃是道教中天下第一福地。
远远便见奇峰插天,景象奇伟。
山上有处绵延宫殿,规模甚大,远望五彩灿烂,庄严雄伟。
此地正是重阳真人的道场。
重阳宫。
然而重阳宫内,此刻却是气氛凝重,几根粗大的红烛烧得正旺,火苗随风摇曳,映得众人面色阴阳不一。
一阵春风穿屋过堂,陡然密布浓烈血腥气。
大殿正中间,两道门板并列,一个是甄志丙,另一个是赵志敬。
二人周身染红,血液顺着门板滴落。
嘀嗒,嘀嗒...
王处一和丘处机缓缓上前,白发苍苍,形影孤寂,神情极是伤惨。
他们二人年事已高,如今白发人送黑发人,却是伤心至极了。
郝大通劝道:「二位师兄,节哀啊...」
此话一出,王处一轻抚赵志敬的额头,禁不住泪如雨下。
直过了半晌,他才强忍悲痛道:「到底是什么人,竟出如此重手?咱们全真与他有什么仇怨,能让他这般不死不休?」
丘处机叹道:「处一,你把志敬的尸身翻过来。」
王处一闻言,强人悲痛,亲自将尸身翻转。
只见细皮白肉上,腰间清清楚楚的印着一个青碧碧的五指掌印。
「啊,这...」
王处一伸手抚摸,突然跟触电似的一缩手,抬头叫道:「好厉害的邪功!」
众人纷纷凑近,皱眉观之。
丘处机也伸手抚上,只觉掌印处冰冷异常,甫一接触便浑身僵软,极不好受,赵志敬身受此伤,死之前所受折磨可想而知。
孙不二问道:「师兄,你知道这是什么掌法么?」
「我却是从没见过这般掌功!」丘处机皱眉道,「无论是山西张老拳师的腐骨掌」,江南诡丽八尺门的戾冰掌」,还是湖北成家的幻阴指」,都没有这般骇人!」
郝大通点点头,说道:「师兄说得对,阴毒掌功咱们见得不少,可阴毒到一掌能打爆下身的...却是头回见!」
此话一出,众人面色都不好看。
这样的死法近乎虐杀,实乃江湖大忌,奔着不死不休来了!
王处一眼望尸体,又不禁落泪道:「可怜志敬死前,必然痛苦不堪...」
众人一阵沉默,又看向甄志丙,只见他正安安静静地躺在门板上,双目紧闭,极为安详。
若非肢体分离,四分五裂,真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丘处机俯身看去,甄志丙虽然骨肉离情,却并无斫出来的伤口,更无掌拍丶足踢之痕0
可细看之下,才见奇异之处。
只见甄志丙前额印堂处,有个小小红点,晕出一团血红,像是被人点上钿,形如一瓣桃花。
拨开眼皮,又见死者两个眼珠,都极力向左右两侧分开。
似有一物自额心钻入脑海,活生生逼死了他。
丘处机见多识广,也未见过这等神奇手段,正骇异间,却听孙不二说道:「这般死法,却是和志敬大相径庭。」
「唔~」
丘处机面带沉重地点点头:「志敬身上的掌印是极阴之功,志丙额心指印便是极阳掌力....
「7
「难不成,一阴一阳两个高手所为?」
「天下间,什么时候有这般组合的高手?」
「便是昆仑山上的两仪神剑,也做不到!」
「难道是明教的高手所为?」
「他们早就一蹶不振,在昆仑光明顶缩着呢!」
「那到底是谁呢?」
全真五子你一言我一句,彼此讨论不休。
丘处机听着他们争论,闭目沉思良久,忽然出声道:「数日前,河南发生了件大事!
「」
此话一出,众人目光皆被吸引。
孙不二急问道:「师兄,你是说张柔被一个神秘高手所杀么?」
「没错。」丘处机点头,「众门派纷纷被请到蒙古营帐,观察张柔等人的尸身,问询这是哪家的法门。」
「可是大家左看右看,就是弄不明白,因为此人所用的功夫匪夷所思,手段已非常人所能想像。」
丘处机叹了口气,又道:「询问幸存士兵,他们说根本不知道人是怎么死的。只能看到一团青影,如电如雷,在风中闪动,也瞧不见什么招法,只看到地上的血越来越多,耳边不断有惨叫声传来。」
大厅中丘处机的声音回响,众人的脑子里,全是那鬼魅一般的妖异青影。
越想越觉恐怖,浑身如三九天坠入冰窖中一般!
重阳宫内,一时静了下来..
刘处玄惊问道:「难道真是这个人?」
「不确定。」郝大通摇头,「可咱们不能随意招惹。」
「如果...」孙不二冷哼一声,「他真是凶手呢?」
」
」
所有人说话声音越来越小,最后都沉默了,青袍带来的压抑感更甚,人人心中生寒,不敢再深想下去。
就在大家神魂皆丧的时候,丘处机沉声道:「就算他是达摩祖师,那又如何?!」
见众人目光聚集,丘处机走到祖师像前,一丝不苟地焚香丶祷告,做完所有流程,才转过身来,扫视众人:「这里是全真!恶贼打上门来,我们又岂能胆气俱无,未战先败?」
郝大通听了,仿佛突然醒悟:「对!我们单打独斗可能对不过,可此人又岂是天罡北斗」大阵的对手?」
「没错!」
「师兄说的对啊!」
众人都纷纷点头,一脸赞同。
丘处机道:「通知众弟子,布下大天罡北斗阵」,定要将此人引入阵中,如此方有胜算!」
「遵命!」
众人齐声应是,快步向门口走去。
不过盏茶时间,整个重阳宫轰动了。
一条令人震惊的消息散播开来,一传十,十传百。
所有弟子都知道了,教内两大高手,未来掌教最有力的竞争者甄志丙和赵志敬,以及十几名弟子。
全都死在后山!
有绝世大敌上了终南山!
「据说那人快得看不到影子,众人一个照面就被打杀了!」
「唉,甄志丙师叔死在了一个呼吸之间。」
「重阳宫里全是血,都拓出两个人形了。」
「哪有,就一个?」
「一个,还是赵师叔的!甄师叔那是散着装回来的!」
就在整个重阳宫乱作一团,人人为即将到来的魔头谈之色变时。
天空突发黯然,层云叠起,如苍色大纸上泼了一团浓墨。狂风紧一阵丶疏一阵地吹着,拂过山间野草,发出簌簌乱响。
突然!
一个炸雷在冰晶顶上响起,苍茫大地为之动摇。
郝大通正前往山门处,听得雷声,不由得一颤。
抬眼望去,四野皆黯。
下一刻,一道道闪电在浓云中撕裂翻滚,巨雷一个接一个响起,盖住了成百上千名道士的脚步声丶喧哗声。
「天发杀机,移星易宿。」
王处一走到他身旁,轻声一叹。
郝大通沉沉地点头:「此次危局,比起上一次霍都所带来的更恐怖。」他说罢,也叹气道,「师兄,自从师父死后,咱们一路小心谨慎,如履薄冰,你说这次,能度过么?」
王处一沉默许久,最终只是淡淡地说了句:「大不了以身殉道罢。」说完,便转身走了。
郝大通怔立许久,忽然一笑:「也好,能去见师父了。」也跟着去了。
天上一道电光曲曲折折,如火蛇蹿过天际,映出后一道斧劈般的黑影。
豁喇喇。
雷声大作!
乌云翻滚了几周,豆大的雨点洒将下来。
重阳宫敕书阁前。
圣卿随手接住雨点,出神地看着。
没错,这个将天下第一大派全真教吓得群起而动的「魔头」,此刻就在重阳宫内。
更准确地说,他与陆无双一起蹲在屋檐下避雨。
陆无双左看右看,最后挪到他身边,捧着脸,娇声问道:「师父,你没带伞啊?」
「没有,等下山买一把咯。」
「好呀!」陆无双笑道,「师父这么好看,带伞一定更好看!」
圣卿出神地看着手上雨水,随口夸奖:「你最近嘴挺甜呀。」
「嘻嘻...」
陆无双一笑,又道:「师父带伞,那我也带!」扭头看了看弯刀,蹙眉道,「既然带伞就不能带刀...」
「噤声!」圣卿吓了一跳,「瞎说什么呢?」
陆无双吐了吐舌头,又问:「师父,雨这么大,马和驴没事么?」
「放心,黄骠马厉害着呢。」圣卿笑了笑,「吃不了亏。」
「那就好!」陆无双点点头,忽然见他神不守舍,问道:「欸,你咋一直在看手上的雨水啊?」
圣卿剑眉一挑,笑道:「看我给你变个戏法儿!」说着,在掌心一抹,雨水立刻化作薄冰。
陆无双惊道:「成冰了?」
圣卿笑了笑,五指一攥,薄冰变作细针,霜寒之气隐隐。
他拈起冰针,屈指一弹。
咻!
一声激越如鸟啾的声响传来。
随见数丈之外的榕树一阵摇晃,枝叶哗啦乱响,伴随着雨水,纷纷落下。
「哇!这是什么?」
陆无双看得瞠目结舌,从没想过一根雨水凝结成的细针,竟有如此威力。
话说李莫愁的「冰魄银针」就已是名动天下,人人闻之色变的绝学,可此针也不过是仗着上面的剧毒害人,单纯以针的杀伤力上,根本不足看。
可方才亲眼所见,李圣卿竟然只是弹了枚冰针,就能撼动一株建木,手段之奇,威力之大,教人咋舌。
圣卿淡淡一笑,大袖一扬,袖间似乎生出吸力。
刷!
无数雨点聚成一线,陆续收入袖中。
圣卿缓缓起身,说道:「你再看看。」大袖再挥,袖中一阵冰晶闪烁,「夺夺夺」声响传来,仿佛厨师切墩。
陆无双转头看去,就见冰针钉在树上,摆成一个阴阳太极的图案。
她正吃惊不已之时。
圣卿笑道:「这便是少阴」法门的绝技,我叫它藏灵针」。
,「妙啊!」
陆无双一喜,赞道:「师父这一手,若是在雨雪天气里,岂非无人可敌?」
圣卿笑了笑,不置可否:「何必一定在雨雪天?」
陆无双一脸疑惑:「难道大晴天也成?」
圣卿见雨歇了,便起身朝敕书阁走去,笑声隐隐传来。
「血,难道就不能结冰了?」
陆无双愣在原地许久,这才恍然拍手道:「对嗷!」
不过一想到对敌之人满身血水化作冰针,皮肤皲裂划开的画面。
少女打了个冷战,心中实在为他们感到遗憾。
只是一抬头,发现圣卿走远,连忙大叫。
「师父,等等我啊!」
二人沿甬道行来,两旁青松郁郁,翠柏森森。
旋见尽头处一座三层楼阁,楣上高悬一块金匾,题写「敕书阁」三字,字迹雄壮,是重阳子亲自手书。
楹柱上一副对联,写着:「三教圆融归大道,全真广传济苍生。」
也是重阳子的亲笔。
在敕书阁旁边有个水塘,就见两名道人穿着蓑衣,正认真地钓鱼。
只是鱼篓空空,显然收获不多。
圣卿见到二人,微微一笑,从塔裢里掏出两枚栗子糕,一枚塞到陆无双嘴里,手里拈着一枚,走到了水塘边。
这两个道人见到有人来了,依旧一动不动,只是静静地盯着鱼漂。
圣卿看了看,随手捏碎一块,投到水塘里。
「不打窝子,怎么上鱼呢?」
两个道人似乎被惊醒,抬起老眼瞥了瞥青袍。
他们很老了,白发几乎掉光,老眼浑浊,牙都没剩几颗,可见到圣卿之时,却不由地露出了笑容。
左手秃顶的老道,慢吞吞地说:「嘿,教主走了这么些年,终于又看到一位在世的神仙。」
右手缺牙的老道,含糊不清地嘟囔着:「死前再碰到真人,不白死,不白死!」
就见二道放下鱼竿,颤颤巍巍地起身,对圣卿行了个圆揖。
圣卿眉头一挑,拱手道:「礼大了,受之有愧。」
圆揖又称为「打躬」,常为向长者致意的作揖礼。
两个老道士八九十岁,却以此大礼相待,倒是让圣卿有些不好意思。
秃顶老道笑道:「无妨无妨,达者为先,掌教死后这些年,见到的皆是蝇营狗苟,狗屁不通之人,好不容易得沐英风,老道我开心着呢。」
「欸,这话说得对啊。」
缺牙老道叹了口气:「这么多年,除了那个叫郭靖的小子还算不错,其余的皆是了了!」
「哼,可丘处机他们抹不下脸,不跟郭靖来往了!」
「不仅是抹不下脸,那是走的路不同,咱们在蒙古的势力范围,咋跟郭靖亲近?」
「就算不亲近,也绝不能如此疏远!蒙古信佛不信道,日后会出大问题的!」
「唉,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世情如此,不必伤神。」
「哈,也对,咱们那时候早就去见掌教咯。」
这两个老道你一言我一语,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圣卿也不着急,吃着栗子糕,微笑倾听。
两个老道听咀嚼声,闻到甜香味,只觉一阵肚饥,不由得舔了舔嘴唇,止住了话头。
圣卿笑道:「二老,李某要去看书,方便指个道罢。」
缺牙老道问:「你要内丹法么?」
圣卿摇头:「我自己的足够了。」
秃顶老道笑问:「难道是外丹法?」
圣卿亦是摇头:「我不求外物的。」
「难得,难得!」二人竖起大拇指,齐声问道,「那要什么?」
圣卿笑着说:「看看道藏。」
二道倒吸一口凉气,叫道:「你还真贪心啊!」
圣卿哈哈大笑:「修行就是贪天之功,二老莫怪就好!」
二道细看青袍,半晌无声,继而收回目光,似赞似叹道:「世上还有你这等人物,余子都可置之度外了!」
圣卿道:「烦请二老指点。」
缺牙老道说:「法不可轻传,这样,打个赌吧。老秃头上放根香,你用拳用掌都行,只要把香灰震落了,我们告诉你,否则请离开吧。」
秃顶老道笑着从一旁小箱子里,掏出一根线香,放在头顶。
圣卿看着他们动作,负手而立,眼神玩味儿。
「哎呀,你们神神鬼鬼的,震落香灰又有何难?」
忽见陆无双冒冒失失地走上前,忽起腿高踢秃顶老道头顶。
这一下已然犯忌,不想那老道躲也不躲,只是笑眯眯看着她。
陆无双忽觉胸口一闷,猛然间身子弹起,飞在半空,不由得大声惊呼。
可落地后才发觉无恙,少女慌忙躲到圣卿身后,偶一探头,目中充满恐惧,直似见到鬼魅相仿。
秃顶老道笑了一笑,说道:「底子不错,是块儿好材料。」
转头看向圣卿,「阁下,请吧。」
圣卿一笑,只是抬手向前一罩。
这一掌绯红如玉,如有烟气升腾,蓬蓬勃勃,包笼极广。
二道蓦觉心惊肉跳,魂难守舍,本能地挥掌击来。
岂料这一下如捕风捉影,丝毫难触其力,反似水中摸鱼,无所适从。
下一刻,虚无间忽现沉柔大力,如碧海惊涛,汹涌而来。
二道「啊呦」一声,纷纷如过电般抖了抖,又听「嗤喇」两声,头上道冠都炸开了。
缺牙老道和秃顶老道面色一白,蓦然捂胸后跃,虚汗如雨,心底暗道:「人说肉颤心惊,多为凶戾,这年轻人一掌打出,冤魂哀嚎何止千万!他到底杀了多少人?」
可是眼看青袍负手而立,小雨淅淅沥沥中,有如青山远黛,漂亮极了。
两个老道不由得一叹气。
「阁内重阳道藏丶贝叶佛经丶儒家经典丶医道术数都有,万寿道藏在三楼至柔楼」最里面。」
「二层为「百家府」放着诸子文章,哲人经传。」
「一层为菩提苑」藏有天竺佛原经丶贝叶佛经丶禅宗和藏教秘本。」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竹筒倒豆子,全都说出来。
「进去了,别忘给重阳真人上个香。」
「出来了,去成道宫旁采些叶蝉茶。」
两个老道说到这里,便闭上了嘴,对圣卿拱了拱手,提着空鱼篓,慢吞吞地走了。
圣卿朗声道:「多谢二位成全!」说罢,长鞠一躬。
陆无双见师父对他们极有礼遇,虽然不明所以,却还是秉承着「师父做啥我做啥,反正没错」的思路。
她也有样学样,对他们拱了拱手,大叫道:「谢谢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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