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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场上的气氛已经紧张到了极点。
谁都看得明白,今日若没有顶尖强者出面压阵,少不了一场血腥的逼问。
就在云剑宗准备将塔门彻底封死之时。
一根看似普通的青木杖,突兀地横在了路中间。
田木文拄着青木杖,从佣兵协会的高阁上缓缓走下。
他步子迈得不快,可四周的修士却如避蛇蝎般纷纷让开。
青木杖在地面上轻轻落了一下,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声响。
那些封住广场的数道强横灵光,竟在这一声脆响中当场碎成了漫天光点。
云剑宗灰发长老强压着火气拱了拱手。
“田巡察使,我宗有要事寻凶,还请行个方便。”
田木文冷淡地瞥了那些封街的弟子一眼。
“封我佣兵协会举荐弟子的路,这就是你们的要事?”
灰发长老眼角抽搐了一下。
“陆天启死在秘境,老夫只是想查明真相。”
田木文用手指在青木杖的杖头敲了三下。
“秘境规则,入内生死自负。”
“你云剑宗的弟子死得,别人就杀不得?”
“再者,韩立没出来,与陆天启的死又有什么关系?”
灰发长老被怼得面色涨红,咬牙反驳。
“有人亲眼见过他们在西北石林交过手!”
“那便去找你的证人。”
田木文抬起眼皮,目光深邃地扫过众人。
“老夫不管你们要找谁。”
“但韩立是我佣兵协会举荐的六阶天才。”
“他的身份与行踪,皆属协会的最高机密。”
田木文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谁敢借机在此搜查他的人,便按挑衅佣兵协会处置。”
山岳宗的暗金袍老者眯起眼睛,冷声质问。
“田巡察使这是铁了心要保韩立?”
田木文摇了摇头。
“老夫保的不是某个人,保的是这落星城的规矩。”
老者不依不饶地追问:“那韩立究竟还在不在塔中?”
田木文没有回答,只是转过了身。
他早已从榜首天赐的古老记载中看出了端倪。
破纪录者可获得一次特殊离场的资格,这规则近千年都无人触发。
以那个怪小子行事谨慎的性子,绝不会放过这条完美的退路。
灰发长老在原地死死等了半炷香的时间,依旧没见榜首现身。
他怒火中烧,抬手指向圣婴塔。
“传令,封城!”
田木文停下脚步,回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你可以试试看。”
灰发长老那只抬在半空的手,瞬间僵住了。
佣兵协会在落星城内,可是有真正的合体境大能坐镇。
他云剑宗敢堵住几条街道耍横。
却绝对没有胆量真把整座落星城给封死。
广场上的修士们各自低下头,心里却已经全明白了。
各方大宗门在这里像煞笔一样守了这么久。
别说韩立的人影,连他的一片衣角都没有摸到。
堂堂圣婴榜第一的绝世妖孽,竟然就这样从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凭空消失了。
这事若是传扬出去,云剑宗和山岳宗的脸面算是彻底被踩进了泥里。
但无论他们再怎么愤怒,他们要找的人,早就已经不在落星城了。
而此时,云水城外百里的一处荒凉山岭中。
一道空间裂缝在半空中无声无息地展开。
韩天立从裂缝中一跃而出,稳稳落在了坚硬的石地上。
空间传送那庞大的余波尚未散尽。
他脚下的石地瞬间被震开了数道蛛网般的细纹。
韩天立没有急着往城里走。
他深知自己如今顶着圣婴榜第一的名头,牵扯的因果实在太大。
若是被人循着空间气息盯上,云水城便再无宁日。
他立刻铺开堪比化神境的神魂,仔细探查了方圆三百里的每一寸角落。
确认没有化神期的强者在附近守候后,他才开始动作。
他先取出一张六阶易容符贴在脸上。
容貌在眨眼间便化作了一个饱经风霜的中年散修。
接着他又取出一块高阶的敛息阵盘,将自己刚刚突破不久的磅礴气机死死压住。
直到把修为重新伪装回元婴初期,他才将其贴身收好。
随后,他又取出小天罗阵盘。
借着阵盘的光芒,将空间裂缝残留在空气中的气机彻底抹除。
他在原地静静等了半刻钟。
直到最后一点传送的波动彻底消散于无形,他才松了一口气。
韩天立背后猛然展开了金灵风翼。
那对淡金色的双翼只在虚空中闪烁了数息。
他便已经悄无声息地越过了百里山岭,来到了云水城的西城门外。
他在城外的密林中降落,收起风翼。
同时揭下易容符,恢复了原本那清冷的面貌。
入城时,他大大方方地递出了自己韩天立的身份令牌。
守城修士接过令牌看了两眼,立刻恭敬放行。
在云水城这些人的眼中。
他依旧是那个闭关了近一年才刚刚出关的佣兵协会六阶丹师。
至于那个在秘境中破了千年纪录、名震北幽的圣婴榜首韩立。
似乎与眼前这位丹师没有任何关系。
这绝妙的信息差,足够让山岳宗和云剑宗的蠢货们像无头苍蝇一样查上很久。
韩天立入城后没有在街上做任何停留。
他沿着熟悉的路线,径直赶往佣兵协会的分部小院。
周怀义收到他归来的消息,急忙亲自从前院迎了出来。
“韩丹师,您可算回来了!”
周怀义一边笑着拱手,一边忍不住上下打量着韩天立。
他惊骇地发现,自己竟然依旧只能看出对方元婴初期的修为。
这位年轻的丹师闭关近一年,表面修为未动。
可那股深沉如渊的气机,却比一年前更加让人难以探查。
周怀义是个聪明人,猜测对方肯定是修炼了极其高深的藏息秘术。
他很识趣地压下了心头的疑惑,半个字也没有多问。
韩天立随手从储物戒中取出两瓶顶级的六阶疗伤丹。
轻轻放在了院中的石桌上。
“周管事,这段时日劳烦你费心了。”
周怀义见到那两瓶丹药,连连摆手推辞。
“这都是在下分内之事,万万不敢收此重礼。”
韩天立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收着吧,以后小院这边,还需要你多照看。”
周怀义不再推脱,小心翼翼地将丹瓶收起。
而心中对这位天才越发敬畏。